【。】:没有。
【!】:……你这个人,真是……没劲。
【。】:哦。
谢寻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搞得有点恼火,又有点无力。他躺平,盯着天花板,手指在屏幕上乱按。
【!】:那说说现在。你觉得……我怎么样?
发出去他就想撤回。这问得什么傻逼问题。
但已经来不及了。
宋简那边“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几下。
然后,消息来了。
【。】:吵。
就一个字。
谢寻:“……”
他气得磨牙。
【!】:除了吵呢?
【。】:麻烦。
【!】:……还有呢?
【。】:……还行。
还行?
谢寻盯着那两个字,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消了点。从宋简嘴里说出“还行”,大概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了。
【!】:什么叫还行?
【。】:字面意思。
【!】:具体点!
那边又不回了。
谢寻等得抓心挠肝,干脆打了个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喂?”宋简的声音通过电流传过来,比平时更低沉,带着点深夜特有的微哑。
谢寻的心跳漏了一拍。“……怎么不回消息?”
“不想回。”宋简的语气很平淡。
“……”谢寻被他噎住,深吸一口气,“那你现在说,什么叫还行?”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呼吸声,还有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宋简似乎还在看书。
“就是……不讨厌。”宋简说,声音很低,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不讨厌。
谢寻咀嚼着这三个字,心里那点因为等待而生的焦躁,忽然就平复了。甚至,还有点……微弱的甜。
“哦。”他应了一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人就这么隔着电话,沉默着。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很轻,通过电流放大,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头发还没干。”宋简忽然说。
谢寻一愣:“你怎么知道?”
“听见了。”宋简说,“水滴在枕头上的声音。”
谢寻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果然还湿着。“……你耳朵真尖。”
“去吹干。”宋简的语气带着点命令的口吻,“会头疼。”
谢寻心里那点微弱的甜,忽然就扩大了一圈。他“嗯”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拿着手机走到洗手间,打开吹风机。
呼呼的风声立刻充斥了听筒。
“吹着呢。”他对着电话说。
“嗯。”宋简应了一声,没挂电话。
谢寻一边吹头发,一边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宋简偶尔翻书的声音。很轻,很规律。
一种奇怪的、安宁的感觉笼罩下来。
吹干头发,他回到床上,重新拿起电话。“好了。”
“嗯。”宋简说,“睡觉吧。”
“你还不睡?”谢寻问。
“再看一会儿。”
“别看了,睡觉。”谢寻学着宋简的语气,“熬夜伤脑子。”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哼笑。“管得真宽。”
“就管。”谢寻理直气壮,“赶紧的,睡觉。明天还上课呢。”
宋简没说话,但谢寻听到那边传来合上书的声音,然后是关台灯的轻响。
“睡了。”宋简说。
“晚安。”谢寻说。
“……晚安。”
电话挂断。
谢寻把手机扔到一边,躺进被子里。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模糊的路灯光。
耳朵里好像还残留着宋简那句低沉的“不讨厌”,和那声极轻的哼笑。
他闭上眼,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不讨厌。
还行。
从宋简嘴里说出来,大概就等于……挺好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
另一边,宋简放下手机,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
左耳后面的疤痕,似乎在隐隐发烫。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里。粗糙的触感,提醒着某些早已被刻意遗忘、却又在深夜悄然浮现的碎片。
不记得了。
是真的不记得,还是……不愿意记得?
他闭上眼,脑海里却闪过谢寻那双总是带着笑意、或者不耐烦的,亮得惊人的眼睛。
还有他递过来的热牛奶,豆沙包,苹果。还有他咋咋呼呼拉着自己穿过人群时,手心传来的、滚烫的温度。
不讨厌。
甚至……有点习惯了他的吵闹和麻烦。
宋简翻了个身,面向窗户。窗帘没有拉严,露出一线深蓝色的夜空。
他想起谢寻说的,下次带他去别的地方玩。
心里那片惯常冰冷的角落,好像又暖了一点点。
很微弱。
但确实在变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