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天的气氛,好像又和前几天不太一样了。
数学课上,谢寻卡在一道复杂的数列题上。他皱着眉,在草稿纸上划拉着,尝试了几种方法都走不通。
他烦躁地放下笔,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宋简。
“喂,”他声音不大,“这题,递推关系怎么找?”
宋简正在验算自己的答案,闻言侧过头,看了一眼谢寻指的地方。
他拿起自己的草稿纸,在上面写下一个关键的不等式变形,然后推过去。
“先放缩。”
谢寻看着那简洁的提示,琢磨了一会儿,豁然开朗。
“……靠,原来是这样。”
他拿起笔,飞快地往下写。写完最后一步,他长舒一口气,把草稿纸往宋简那边推了推,带着点炫耀的语气:“看看,对不?”
宋简扫了一眼他写的步骤,微微颔首。“嗯。”
虽然只是一个“嗯”,但谢寻莫名觉得,比之前那种冰冷的沉默顺耳多了。
午休时,宋简依旧没去食堂。他从书包里拿出那个保温盒。
谢寻从食堂回来,手里拿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豆沙包。他走到座位,把其中一个放在宋简桌上。
“喏,食堂新出的,尝尝。”
宋简看着那个白白胖胖的包子,愣了一下,抬起眼看向谢寻。
谢寻已经坐下,拿出自己的那个大口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含混地说:“比你那凉了吧唧的饭强。”
宋简垂下眼,看着那个包子。过了几秒,他伸出手,拿起来,小口地咬了一下。豆沙的甜香在嘴里化开,带着刚出炉的温热。
他慢慢地吃着,没说话。
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暖洋洋的。
下午的英语课,燕姐又搞突然袭击,抽背课文。
谢寻不幸被点到。他站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勉强背出了前两句,后面就卡壳了。
燕姐眉头一皱,正要开火。
旁边传来一个极低的声音,提示了一个关键词。
是宋简。
谢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顺着那个词,磕磕绊绊地把后面几句接了下去。
虽然背得七零八落,但好歹没完全晾在台上。
燕姐看了他们俩一眼,哼了一声:“互相帮助是吧?行,坐下吧。下次背熟了再站起来!”
谢寻如蒙大赦地坐下,偷偷瞄了一眼宋简。宋简正低头看着课本,侧脸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谢寻用笔尾轻轻戳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谢了。”
宋简没应声,只是翻过一页书。
但谢寻看到,他握着书页边缘的手指,似乎极轻微地放松了一点。
放学时,两人再次并肩走出校门。
夕阳很好,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近,偶尔会重叠在一起。
走到路口,谢寻家的车等着。
他拉开车门,回头看向宋简。
宋简也停下脚步,看着他。
“明天,”谢寻说,“还帮我带饭团不?就上次那个。”
宋简沉默了两秒,说:“煎饼果子卖完了。”
谢寻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操,你还记得这个梗。”
宋简没笑,但嘴角似乎有极其微小的上扬弧度,快得像是错觉。
“周一见。”谢寻说完,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宋简还站在原地,看着他车子的方向。
夕阳的光线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谢寻收回目光,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句号的对话框。
【!】:饭团,加蛋不要葱。
发送。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
【。】:嗯。
谢寻看着那个“嗯”,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车子驶入车流,汇入城市的灯火。
窗外的风带着初夏特有的暖意吹进来,拂在脸上,有点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