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节日怎么都是旁观啊?尤其是春节,怎么没有你啊?”
玕仈这人关注点总是与他人不一样,班上的其他人看了纪缕的作文大多都是在夸赞他的用词与语法之高级、深奥,至于谁真正读懂了那篇文章则是少之又少,读懂的人代入的也基本都是旁观者的视野,感受到的也是节日的热闹。
只有玕仈他的身临其境是感受作为作者的纪缕为什么总以旁观者视野写那些明明很热闹的场景。
那是纪缕第一次被人看透内心,不过这一次不是审视与端详,只是好奇,只是单纯的疑问。
于是纪缕也没骗他。
“我父母工作都很忙,所以节日是我一个人过。”
“春节也是吗?”
“嗯。”
“那下一个春节我陪你呗,你告诉我你家在哪,我到时候去找你。”
也是那时玕仈知道了纪缕的家庭住址,纪缕后来也没想通,也许玕仈只是心血来潮随口一说呢,怎么自己还当真把家庭住址给他了呢?
此时此刻,两人走在路灯下,时不时搭茬说一些有的没的,不过基本都是玕仈在说。
什么前几天他们一家人一起聚会。他的兄弟姐妹们上演了一场后宫剧,都说什么没有准备新年贺礼,结果一到场个个浓妆艳抹人模人样,手里面提的礼物那叫一个有心有意,亲手绣的刺绣、亲自画的画反正啥都有。
就他自己一个人老老实实穿个睡衣空着手就去了,人家服务生差点没让他进门。
后面他爹发新年红包,是一张支票,不过他爹发的时候让保安把他拖出去了,他爹说乞丐不配得到自己的红包,就连红包里包的支票都是后面他兄弟姐妹来嘲笑他时炫耀给他看到的,不过他也想到了,因为每年红包都是支票。
玕仈絮絮叨叨说着发生在他身边的寻常事,纪缕安静的听着,好像他也和玕仈一样去经历了那些事情一样。
漫漫长夜便这么消磨。
好不容易走到了纪缕家,两人都累得趴沙发上躺着喘气。
“这路也太远了吧!”
玕仈用最后的力气哀嚎着。
“明年,明年我开车过去,咱再也不靠双腿走了!”
明年吗?明年也可以一起过年吗?不知怎么的因为这句连誓言都称不上的话纪缕既然开始期待起来。
纪缕打开家里面许久没开过的电视机,里面正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
包饺子的声音频繁传出。
“饺子?纪缕,你家有饺子吗?”
玕仈的话让纪缕有些迷茫,有倒是有的,一袋速冻饺子,不过走前被他下锅里了,现在过了这么久大概早就坨了吧。
“现在没有了。”
“啊?那行吧,那你家有面粉和肉吗?”
玕仈边说边跑去厨房看。
其实纪缕也不知道有没有,他不会做饭,也不知道家里面有什么。
“你家还有半袋面粉,冰箱里也还有点肉。”
“你要干嘛?”
“包饺子啊!过年不都要吃饺子的吗?”
“你会吗?”
“当然了!这有什么难的,我妈那个人仪式感超级重,每年过年硬拉着我和她一起包饺子,别的不说,但包饺子这活我可是熟悉的很。”
玕仈找了个铁盆把面粉倒进去,然后就开始和面。
等面醒发的功夫又在那用绞肉机绞肉。
看着他轻车熟路的样子纪缕有些意外。
“没想到你这么会做饭。”
“其实不会,只是会包饺子而已,不过以前是和我妈一起包,她坐那看电视,我站那包饺子,她总是会在过年前做美甲,还是特别长又不方便的那种,所以每次她都有理由不包饺子。”
此刻玕仈妈的消息轰炸在开了静音的玕仈手机里默默无闻。
“兔崽子你死哪去了?
你不回来了吗?
你真的敢不回来?
你不回来饺子怎么办啊?
嘿嘿嘿,不回来就不回来吧,你张姨把她儿子叫过来包饺子了。
没了你的新年你老娘突然发现你好像只是承担了一个包饺子的活。
不得不说,你张姨儿子长得比你可爱,干活也比你利索。
要是你来包饺子肯定一直抱怨,你张姨儿子人任劳任怨的……”
花了一会功夫,两人终于开始包上了饺子。
只是玕仈包了好几个,纪缕手上放着面皮悄悄用余光瞟玕仈的动作,只是玕仈包的太快了,纪缕没看懂。
玕仈也总算发现了这一点。
“你该不会不知道饺子怎么包的吧?”
“我没包过。”
“哇哦,你家这么富的吗?不会骑自行车也不会包饺子。”
“这和富不富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了,你看哪个富人自己亲手干事的啊?算了算了。大少爷,我来交你吧。”
玕仈从背后握住纪缕的手慢慢教他包饺子。
“你看啊,包饺子很简单的,和骑车一样,嗯,比骑车简单。”
玕仈的声音拂过纪缕的耳朵,痒痒的。
“你非得这么教吗?”
“啊?我妈就是这么教我的啊。”
纪缕的意思是非得这么近距离教吗?玕仈以为他是在质疑自己教他包饺子的手法。
“我告诉你哦,这手法可有讲究了,我从小就这么包的,错不了。”
纪缕被迫学会了包饺子的方法,再不学会他手都快被玕仈揉碎了。
最后一大盘饺子下锅了。
好看的不好看的,煮在锅里都大差不差的。
“你不会包饺子但是竟然会煮饺子?”
“煮饺子又不难,等水开放进去不就可以了。”
“你说咱俩谁包的饺子好吃些?”
“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的,每个人包的饺子都不一样的,人是独一无二的,饺子也是。”
“谁告诉你这些歪理的?”
“我妈啊!”
“你和你妈很亲密吗?”
“啊?不啊,她老看不惯我了,我也看不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