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高三“减压周”放飞的“苏-27”，如今残破，却仍挂在风里。

她没走过去，只在心里轻声道：

“Ground.47，交卷完毕，请求关闭发动机。”

——“允许。”

她给自己回答。

同一时刻，新校区。

周晚枝提前十分钟交卷，飞奔到渡口，坐最后一班船。

船行江心，她抬头——

对岸老校区上空，一架教练机擦着云底掠过，尾线正好画成一个“0”。

她举起手机，连拍三张，发到只有四人的小群：

“0，是结束，也是开始。”

下一秒，王亦轩的电话打进：

“交卷了吗？”

“嗯。”

“那——落地吧。”

少年声音带着笑，背景是发动机低频轰鸣。

周晚枝握紧栏杆，风吹得眼眶发红，却笑得比任何一次都亮：

“批准，朝阳01，可落地，可拥抱。”

9日，最后一场地理。

苏虞写到“港口选址”一题，忽然停笔——

材料里的港址，正是落霞水库半岛。

她想起废弃码头，想起被风吹散的烟火，想起流星下坠的第47秒。

笔尖在纸上洅开一小片蓝墨，像水面被白线划破。

她深吸一口气，写下一行字：

“该地水深、避风，适合修建通用航空港，可供夜航飞机紧急迫降。”

——“迫降”二字，她写得极重，像要把一整年失速的情绪，按回地面。

交卷那一刻，她听见自己心脏“咚”地一声，触地，弹跳，最终停稳。

——原来，高考就是她的“归航”。

最后一科结束，广播响起《夜空中最亮的星》。

苏虞走出考场，阳光刺眼，她却不再抬手遮光。

远处，新校区方向，一艘渡轮正缓缓靠岸——

船头站着周晚枝，手里高举一只绿色纸飞机，机翼写着：

“8900米，安全着陆。”

苏虞笑了，把透明文件袋高高抛起——

准考证、签字笔、橡皮，像碎散的航行灯，纷纷落地。

她弯腰，把那张被揉皱的作文草稿重新捡起，抚平，放进胸口袋。

——那是她写给天空的遗书，也是写给地面的情书。

与此同时，600公里外，卫桦完成高考首日军机送考任务，降落后滑回停机坪。

地勤递来手机，他点开，第一条推送是市一中贴吧——

“老校区有人交卷后，把准考证抛上天，纸飞机划过太阳。”

照片里，绿色纸飞机机翼反光，像一颗不肯熄灭的航行灯。

卫桦盯着照片，忽然抬手，在虚空里轻轻一碰——

像完成一次迟到一年的“已读”回复。

——高考结束，青春“迫降”。

有人把喜欢写进试卷，

有人把喜欢写进天空，

而此刻，他们终于共享同一片——

不再倒数的，

地面风。

作者有话要说：取名“霜降”也是有原因哒，因为太喜欢初雪那一章了，他们在雪里也有美好回忆，还有一个小小原因就是因为番外会特写这个，嘿嘿嘿，有被墨子聪明到吗，好晚啊，睡了睡了，下章再见啦

对了对了，我一般喜欢熬凌晨写文，但是因为学业原因，一般都在周末熬～

最后最后，墨子祝大家冬至快乐，快去吃饺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