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影还沉浸在中暑的痛苦中，他没想到自己又中暑了。今年夏天，他已经中暑两次了，每次还都是在冯绥清面前。就算是丢脸，也要有个限度吧？

他只感觉头晕，又好像有人在天灵盖给他开了个洞，那个洞好像是个泉眼似的，不停地淌水，他现在就只能一边头晕一边流汗。可是他又太冷了，刚刚从楼里出来，他就觉得不太对劲了，那么热的天，怎么还会觉得冷呢？

中午他还没咋吃饭，因为一想到是和冯绥清一起，就不太自在，所以点了外卖也没咋吃，来的时候还喝了好多凉水。现在他肚子也不舒服，像有人拿钻头钻他的胃。

楚影的视线逐渐模糊，眼前清晰的车辆与牌照也变得十分混乱。他刚打开车门，准备出去吐的时候，冯绥清就走了过来。

她先是拍了拍他的手臂，问他是不是中暑了，见他没啥反应，就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摸到脖子掐了起来。

楚影来不及反应，被一阵阵痛觉搞得不知东南西北。等那阵痛觉终于停下来，他准备喘口气的时候，才听到冯绥清说：

我就知道。看你那脸色就不对，中暑了吧。

二人终于出发，准备一起回公司。冯绥清怕楚影不舒服，就没有开空调，只开了车窗。

楚影坐在副驾驶，一脸沮丧的表情。他说：“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年老中暑……”

冯绥清说：“谁让你穿那么多啊？之前在齐门，你也穿个西装。不中暑才怪。”

楚影说：“我是想给他们一个好印象。至少，我不想表现得很不重视他们。”

冯绥清笑了：“那你不知道把外套脱了啊？没事，你别老那么紧张。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吧。看上你了就是看上了，没看上就是没看上呗。陪跑一下也没事。哦对，你这暑气都没消呢，我还有点藿香正气水，回公司了给你。你晚上别吃太油啊，也不要对着冷风吹。”

楚影扭过头，没有回答她。

见楚影不说话，冯绥清干脆也不再多嘴了。等红绿灯的时候，她又问楚影能不能听歌。楚影没啥心情，随口就说好。

车开到春秋高速，开进春南大道，开上跨海大桥。楚影的眼前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海面。他靠在窗边，漫无目的地看着眼前的海景。

他看到远处的海平面，总觉得这片海很高，好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吞进去似的。而且太阳很大，海面的波光还很闪眼睛。

开到一处海港的时候，他嗅到一股淡淡的鱼腥味儿，一辆大货车从他们旁边疾驰而过，车轮胎的橡胶味儿也一同灌入他的鼻腔。

楚影有点想吐，面带痛苦地问冯绥清有没有口罩，后者忙着开车，无暇顾及这些，只能把包扔给他，让他自己翻。

楚影皱着眉头，弓着腰低着头，研究冯绥清的包：“口罩放在哪里啊？夹层吗？”

冯绥清说：“我忘记了，你翻翻。今天出门的时候我塞了一个在里面，好像跟护照放一起了。”

楚影忍着想吐的冲动，翻找了半天，终于在夹层翻到了一个口罩。跟口罩放在一起的，还有她的护照本。

他有点愣住，略微直起腰身，鬼使神差地问：“你要出去玩啊？”

冯绥清说：“不知道，估计吧。思之不是要去法国玩吗？我跟他一起。昨天去办了签证，就把它拿出来了。”

楚影哦了一声，愣愣地把夹层的拉链拉上。车刚开下跨海大桥，海港的鱼腥味已经淡了很多。刚刚那辆大货车已经开了不知道有多远，连看都看不见了。

楚影戴上口罩，深呼了一口气。

车里正放着歌，冯绥清连了车载蓝牙。

这首歌他听过，是容祖儿的《恋人未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