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影最近总觉得很奇怪,但是到底哪里奇怪,他也说不上来。明明他做的都是和平常一样的事情,可是就是觉得有点别扭。
他给客户打电话,打完电话,步捷就会问他聊了什么;他跟绥清聊工作,聊完了以后,步捷又会问他说了什么,有时候还要八卦两句;有时候出去接口水,刚好碰到绥清,进办公室的时候,那些同事看他们的眼神都很不一样。
这样怪异的感觉维持了好几个礼拜,直到有一天,他俩一起出去招标,走出公司的时候,老秦突然对他挤眉弄眼。
他觉得很莫名其妙,上车以后,忍不住问冯绥清:“你有没有感觉,最近老秦好奇怪啊。”
冯绥清有点不解:“奇怪?哪里奇怪?”
楚影皱了皱眉:“刚刚下楼的时候,他突然对我抛媚眼……”
冯绥清见怪不怪:“老秦人就这样啊,他就喜欢对人抛媚眼。之前楼姐未婚夫来找她,他还以为是客户呢,一直求着人家加联系方式。要不是楼姐过来叫住他,他估计都要把脸贴人家身上了。”
楚影吐槽:“他就不怕被人打吗?搞得我以为自己穿得很难看呢……”
冯绥清听了,扭头打量他:“没有啊,挺帅的。怎么还戴眼镜?平光的啊?”
楚影被冯绥清猛地盯着,有点不太自在,眼神飘向窗外。他脱下西装外套,把外套扔到后座,将衬衫袖口解开,又开了车里的空调。一通下来,才吐了口小气,说:“这不是招标吗?那个客户看着斯文,留个好印象。”
冯绥清笑了笑,低头翻找包里的文件:“没事,挺帅的。小黎也爱戴眼镜,她说这样看上去老实。她就喜欢找那些年纪大的客户。”
车里的氛围总算是轻松了一点,楚影折腾了好一番,才开车上路。他们一路开到春秋高速,经过春南的大学城,又弯弯绕绕好几圈,才开到招标的地方。
之前他和绥清一起来见过这个客户好几次,嘴上说得倒是也挺好。本以为谈得挺愉快的,结果上次一通电话打过去,改口说今年的项目要招标了。
楚影穿着外套,顶着八月的大太阳满头是汗,又不好意思把它脱下来,只能解开扣子扇风。
一到这样的场合,他就容易露怯,总是非常紧张。要不是绥清在他旁边,他估计还能再闹出点笑话来。
出来的时候,刚好是太阳最毒的时候,楚影已经热得快要晕过去。
见楚影精神不佳,冯绥清主动问他:“你怎么了?不舒服?”
楚影故作轻松,可脸上的神态却出卖了他。现在正是大夏天,天气还这样好,常人穿个T恤都会嫌热。虽说今天是重要的日子,得穿得正式一点,可是这会儿招标已经结束了。他们老早就从里面出来了,现在还闷在车里,他却还紧紧裹着西装外套。
冯绥清皱了皱眉,略微靠近他,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又碰了碰自己的,奇怪地说:“也没发烧啊。你怎么了?冷?”
楚影冷不丁被她碰了一下,有点不能适应,向后退了一点,又脱下了西装外套。他直起腰身,强行打起精神:“没事。我就是有点晕,刚刚外面太阳太毒了。”
冯绥清听罢,也跟着瞧了一下窗外。
外面太阳正盛,街上人来人往,广场外边停了一圈的车,就快要塞不下了。如果他们俩现在就开出去,广场上的停车位或许会宽松一点。
冯绥清心想,如果不是地下车场的停车费太贵的话,可能没有人会让自己的车停在这个广场周围吧。毕竟现在太阳那么毒,停得久一点,一坐进车里,就跟进了烤炉似的,是个人都受不住。
穿林今年又在评文明城市,街边的绿化搞得十分厉害,为了让街面好看点,还统一移栽了樟树。樟树长得好看,还香,还好养活。
冯绥清不知道。但是在她的印象中,蝉似乎格外喜欢樟树。此时此刻,它们正在这些樟树上乐此不疲地繁殖,好像会无休无止地在这些树上一直叫下去。
而且,穿林今年都还没来过台风。前几次都说要在穿林登陆,可是都掉头转向了。要是有个不大不小的台风,说不定还能凉快点。现在又是三伏,就更热了。
今年夏天,穿林人似乎过得格外水深火热。
冯绥清摇下车窗,将头稍微探出去了一点,想要感受外面的温度。刚摇下车窗,一阵滚烫的热风就吹了进来,吹乱了她的长发,还顺带着卷了一点地上的泥土到她嘴里。她连忙把车窗摇上去,惊慌失措地呸呸呸,又用力掸了掸头发和衣服。她扭头看向已经半死不活的楚影,起身打开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