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绥清说:“你干嘛?先让我喝口水。”
李思之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整个人紧紧地贴着。他有点失落,略带紧张地问她:“你会怪我吗?”
冯绥清不明所以:“怪你什么?”
李思之说:“我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工作,是不是很失败?我还想着出国去玩,我是不是很自私。”
“为什么?”冯绥清笑了,掌心覆上他的手背,“你是来找我求证这些?”
李思之闭上眼睛,享受着难得的宁静与平和。他知道,在他问出口的那一刻,绥清的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说不说,都已经不重要。
他们忍不住拥抱,踉踉跄跄地吻到客厅。雷雨渐渐褪去,一切回归寂静夏季的雨后闷热得要命,连风都吹不起来。亲吻的啧啧声在客厅里环绕着,在他们的口腔里缠绵着,在耳道内外形成一种奇妙的共振。
冯绥清的心里升起一股久违的喜悦,他们接吻时,她的后背一不小心撞到了客厅灯的开关,这个吻匆忙中断。灯闪到了她的眼睛,她习惯性地闭上,下一秒,李思之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鼻尖。
李思之问她,能不能陪她一起去一趟法国。一开始,她不愿意,说还要上班。可是李思之反复问她,想让她分给他一个礼拜的时间。她拗不过,只能答应,还跟他说假不好请。
后半夜快要入睡的时候,冯绥清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这段时间里,都是他来穿林找她,而她来齐门见他,还是第一次。因为来得比较突然,没有提前说过,李思之也没有做好准备,连房间也没有收拾好。她开玩笑说可以睡沙发,他却不让,说那个沙发太软,睡一晚上的话会腰疼。
她跟着李思之走进那间空着的房间,看着他从衣柜里找出床单和被套,又搬下一床夏季的薄被。他一丝不苟地铺着,没有注意到她看他的表情,等铺好了,才转过头看她。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房东不让撕床膜,味道可能有点大。被套都是洗过的,你不介意吧?
冯绥清在齐门多待了一天,直到星期一才回去。她们公司不用打卡,她又跟楼姐提前说过,所以就没有很着急。
李思之执意要送冯绥清回穿林,虽然冯绥清不太愿意,但是依然拗不过。回去的路上,她还对他说,感觉他变了很多。
李思之听了,问:“为什么这样说?”
冯绥清想了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不知道。反正就是感觉你变了。好像比以前幼稚了。”
李思之回答:“幼稚?这个年纪,不该幼稚了吧。”
冯绥清笑了笑,说:“我只是感觉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你很理智。”
“理智?”李思之开着车,眼神有点迷茫,“可能是最近一直没有工作吧。”
冯绥清又问:“那你不打算找工作了?”
李思之回答:“再等等吧。我很想休息一段时间。”
得到这个回答,冯绥清不说话了。虽然昨天和今天,他们已经断断续续地谈了很多,但是得到这个回答,她的心里还是不太高兴。
以前,他们什么事情都一起分担,什么情况都一起面对。现在他逃离了,成为了一个漂泊无依的独立人时,她又不知道该怎么看他了。
提到出国,提到齐门,他的表情里满是轻松与幸福,和以往沉着温和的平静模样截然不同。
他不用再面对自己的家里的事,不用再和父母无休无止地纠缠,不用再为了工作的琐事拼命。
他现在跟一只小鸟似的,说走就走,说逃就逃。
而她却不一样。
明明在大半年前,他们还是一模一样的人。
也许她在羡慕。
也许她在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