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之租的是一个两室一厅。虽然昨天已经住过一夜，但是冯绥清还是觉得有点拘谨。

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她与他的关系也像这片土地一样，裂开、沉寂，等到春夏来临之际再次缝合。

尽管他们认识相处了那么多年，早就无比熟悉，可是她还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面对他。

李思之在穿林没有买房，原本的打算是等结婚以后再买，可是去年一整年里发生了诸多变化，到了最后，事情无法挽回，他们分手了，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晚上，她好久都没有睡着，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只能看一点没有营养的帖子打发时间。她的心里很乱，掺杂着一丝失而复得的甜蜜，牵扯着几分曾经刚刚谈恋爱时的兴奋，可是想到两个人家里的事情，她还是觉得胸口发闷。

她并没有多么高兴，反而为此心烦意乱。

外面又开始下雨，从一开始的小雨，雨势渐渐变大，过了没一会儿，突然传来一阵轰鸣的雷声。

冯绥清被雷声阵得睡不着，打开门走出房间，看见李思之正穿着睡衣盘坐在沙发上，还抱着一个沙发枕。客厅的灯关了，只有电视传来时明时暗的光源，电视没有声音，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李思之发觉她出来，扭头问她：“你没睡吗？”

冯绥清说：“雷声大。”

李思之不喜欢打雷，每次打雷都会失眠，冯绥清看了眼电视，屏幕里是一部年代很久远的爱情片。

他们两个很像，一有心事就没法安心睡觉，还要看点什么来打发时间。

她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走到他面前，问他：“你怎么还看这个。”

李思之答：“随便看看。”

冯绥清走到他的旁边坐下，和他一起看了起来。电影放到最后，也是故事的高潮，主角在湖边深情拥吻，说着彼此永不分离的誓言，镜头还十分夸张地围着他们旋转。

冯绥清不自觉地笑了，说：“他们可真浮夸。”

电影放映结束，屏幕上出现了主演名单，整个房间也变得更加晦暗。外面的雨不曾停歇，远处的雷越来越响，看天气预报，说是会下很久。

冯绥清注意到茶几上随意放着的护照，将它们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她翻开护照，脑中的记忆随之蔓延。

当时他们刚毕业没多久，冯绥清还在业务员的生活中打转，李思之的事业却很快就稳定了下来。他性格比较好，工作上又放得开，说话比较有气度，就很受公司里的领导和客户喜欢。因为他不愿意受家里补贴，又有点要强，工作的时候就更拼命，升职也很快。才毕业没多久，他就有了很可观的存款。

他们毕业第二年的时候，冯绥清从第一个东家那里辞了职，一下子失去了生活重心，整个人变得很焦虑。李思之知道她累了，又怕她想不开，说要陪她去玩。就是那次，他们一起去办的护照。

因为办签证来不及，李思之又急着让她走出来，两个人只能去免签的国家玩了几天。那几天的经历也不是很愉快，还被当地的小贩坑了几笔，李思之的手机还被偷了，在当地的警局耗了一整天的时间。

冯绥清忍不住用指腹抚摸护照上的证件照，又翻了翻后面的记录，问他：“你出去玩了？”

李思之回答：“前几个月的时候，出去玩了一下。”

虽然李思之回答地模棱两可，但是冯绥清还是知道了。这是法国的签证，是在齐门下签的，下签的日期是三月。就是那段时间，他爸妈一直逼着他回穿林。

她不愿过多猜测，只是看了几眼就明白了他内心的苦衷。前些年里，他也总共就和她出去过那么一次，后来就一直忙于工作，就算是旅游也是和她一起，只是在国内到处看看。

再后面发生了很多事情，他们两个就没有心情旅游了，这本护照也被一直搁置。可是这几个月里，他却疯狂地出国游玩。

冯绥清问：“你很心烦？”

李思之答：“我不知道。”

冯绥清又问：“你这次又要出去？”

李思之点头：“嗯。我打算再出去玩一下。”

“房子租着不浪费啊？”冯绥清忍不住凑近他，直视着他的眼睛，似乎已经看穿了什么，“你一直都没工作啊？”

李思之回答：“没有。”

外面又响起了雷声，而且似乎越来越近。雷声与闪电的时间间隔也越来越短。冯绥清突然觉得口渴了，想去喝水，就放下这些证件，站起来走向厨房，李思之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在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从背后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