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影说：“也不怪他们，当时你们都出去玩了，他们怕我一个人才拉着我的。”

楚影中了暑，自然就不能开车了，这个任务就落到了房霖的头上。房霖终于在这一年里第一次开上了车。她自己开车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数不出来，明明以前每一次都会无比紧张，可是这一次却很不一样。

她一脚油门，一路开到了跨海大桥，看着不远处发光的路牌，上面写着：穿林。

明明是夜晚，可是海面却闪着粼粼微光。它反射了灯塔与过往船只的光亮，像是十分兴奋似的，好像在向这个世界宣告着什么。

她又一次问楚影：“你还好吗？”

楚影摸了摸胸口：“还好。你小心点，前面那个车。”

房霖说：“我是说。今天你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还好吗？”

在那一瞬间，楚影的脑子空白了一下。房霖的话像一股巨浪一样拍到他进他无尽纠缠的思绪里，把他拍得近乎宕机。

他努力镇定脸色，但依然本能地回避这个话题：“也还好吧。”

房霖长叹了一口气。她神态自然，好像早就知道了什么：“真的？你不要骗我。”

楚影沉默了很久，又僵在那里老半天。房霖短短的几句话，在他的脑海里拆开又合上无数次，像鼓槌一样敲打着他不愿透气的内心深处。车开过齐门的最后一点边界，他终于开口了。

他问：“我骗你什么？”

房霖琢磨了一会儿，用比较谨慎的语言说道：“就是你对绥清？我觉得还挺明显的。”

楚影不自在地看向车窗外，看着外面连绵不绝的山陵，总觉得今夜很不一样，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是就是更透气。

“怎么？我说中了？”房霖笑了，“跟他们玩得开心吗？”

楚影答非所问：“今天热死了。”

房霖说：“没事儿，我就猜猜，绥清她不知道。就是今天看你有点儿不对劲，问你一下。”

“真的？”楚影扭过头，小声说，“她不知道。说出来也不好。”

房霖安慰他：“没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要是介意，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聊过。我什么也不知道。”

听她这么说，楚影心中紧绷的弦才放松了一点。他说：“不要说出去吧。这样挺尴尬的。”

房霖装傻充愣：“什么？把什么说出去？我可没听到。”

楚影笑了笑，随后如释重负地倒在座椅上。

房霖继续安安静静地开车，享受着这次开车带给她的喜悦与成就感，整个人沉浸在幸福里。

过了一会儿，她又想到了什么，转而开始回忆起上学时期的一切。

她还记得，绥清和楚影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具体是为什么玩到一起，她也有点忘记了。

那会儿她们俩是室友，每天形影不离，楚影跟冯绥清玩，他们俩就也一起玩。他们还经常一起做小组作业。只不过那时候楚影很腼腆，都不爱说话，每次做小组作业，就是一股脑地做好，总是很紧张很害怕的样子。

哦对。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很紧张，很腼腆，还很怕出错。还有之前绥清生日，他说要送李思之去高铁站的那次。

好像是什么时候来着？李思之和绥清在一起后，他们就没有以前那么频繁地一起了。她跟楚影也没有太亲近，但是因为是同省的，关系也挺好的。

之后她忙着考研，其他人忙着工作……等他们都毕业了以后，她又去北京了。那两年她不在穿林，所以也不知道绥清和楚影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事儿。她问过绥清，但是人家不愿意多说。

大致发生了什么，她倒是知道。那段时间楚影妈妈去世了，好像楚影没过多久又失业了……可能是人生低谷吧。

她也不知道。

反正，她就知道他们俩互相删过好友。那段时间闹得还挺僵的，然后过两年就和解了。可能是冰释前嫌了吧。

睡意袭来，楚影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浅眠，半梦半醒中，他听见房霖打电话。

“你在思之家里吧？明天回来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楚影终于捱不住了，在迷迷糊糊中将椅背放倒，一股脑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