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来临那天，季玫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彻底愣住了。她从没想过，这几个月里，两人一边忙着熟悉彼此、沉溺恋爱，一边忙着做事，竟在甜甜蜜蜜的日子里，不知不觉攒下了这么多钱。

用萌萌的话说，“这对公母都够天打雷劈了。“

可不是嘛，真是情侣搭配事半功倍，生意太好了，平时季玫都是把钱一分就不记得了，只知道按照正常的大学生消费水平，两个人的钱肯定都是花不完的。却没料到最后会攒下这么多。当然多也是相对的，但这笔钱也已经远超大多数大学生勤工俭学能赚到的数目，足够让她放纵一回了，比如，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于是几天后，季玫毫不犹豫地买了车票，往袁一天所在的、更靠北的海边城市赶去。虽然她心里清楚，有些事情是注定要在这期间发生的，她也做足了准备。

放假前大概一个星期，其实袁一天就邀请过季玫来他的城市旅游，只是两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尽管袁一天已经十分小心的找到了一个时机，但他的表达依旧是少有的扭捏，季玫现在还记得他支支吾吾的样子，他说这话时没敢看季玫，军绿色外套的领口被风吹得翻起来，露出半截泛红的耳根。

季玫当时也心跳得厉害，手指绞着书包带，面对这样的露骨和唐突，她的心里却盼着点头，但嘴上还是慌慌张张地找了个借口：“我得先回家看看我妈，等年后再说吧。”

但她今天勇敢的来了，列车吱呀呀的行驶，季玫一路带着雀跃和紧张，她做凌晨的卧铺，怀里抱紧自己的书包，里面装着她特意带来的床单，不是嫌弃袁一天家的床品，她只是想让自己和他的第一次有些熟悉的感觉，让这份期待了许久的相处显得不那么潦草。

对于这种事，女生的好奇心一点也不比男生少，早在大一时，她们就常常找机会“询问”过来人陈岚，大学都有正经的科普教育，针对女孩子更着重介绍该如何正确的应对两性。大家想知道的当然不是这些，追问的是 “那事儿”的细节，但陈岚不是岔开话题说 “等你们遇到对的人就懂了”，就是拿 “先把专业课学好” 打岔，遮遮掩掩从来没正经说过一句。直到季玫撞破了沈夏夏的“暗度陈仓”，陈岚才正式的给姐妹们“科普”了一番。

那一晚季玫特意选择了熄灯之后，才把她在宾馆楼下看到郭仕朗和沈夏夏出双入对的事情说出来，铁证如山，沈夏夏也不得不承认，声称是郭仕朗太“猴急”，她也不忍心拒绝，陈岚听了顿时有些重视起来，再次强调了一些两性的知识点，然后沈夏夏便和陈岚“讨教”了一些细节。

季玫竖着耳朵听着，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往常这种热闹的话题，萌萌早就叽叽喳喳插一堆话了，要么调侃夏夏 “进展神速”，要么打趣她 “早晚被袁一天拐跑”，可今晚她却异常安静，连呼吸声都轻得像不存在，只有枕头偶尔传来细微的摩擦声，像是她在悄悄攥着被角。

季玫心里犯嘀咕，试探着伸过手去。指尖刚碰到萌萌的胳膊，就感觉到一片冰凉的湿意 —— 不是出汗的黏腻，是带着体温的泪水，顺着胳膊肘往下滑，把她的睡衣都浸软了。季玫心里一紧，赶紧收回手，借着月光往那边看，隐约能看见萌萌侧躺着，肩膀微微耸动，像在哭，却没发出一点声音，连抽气都压得极轻，生怕被人发现。

季玫突然有些慌，耳边还传来陈岚回忆与沉默的第一次，两个人是理智的，如何做了很多准备，如何的紧张与彷徨，如何一起细微的“了解彼此”，陈岚像是想一次性的解答这些问题，能够在细节中打消一些她们的好奇，重视她的嘱咐。而季玫的手机却亮了，屏幕的光在黑暗里格外刺眼，季玫赶紧调低亮度，看着那条只有短短一句话的消息，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玫玫，其实我打掉过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儿。”

季玫的指尖冰凉，以至于后来沈夏夏和陈岚的一些细节也没记的很清楚。季玫看着屏幕，鼻子一酸。她想起刚上大学时，萌萌第一个帮她搬行李，第一个带她去吃小雨姐的串串香，每次她有事，都是萌萌帮她出主意。可她却从来没问过萌萌，为什么对感情总是抱着一种防备的态度，总把 “单身最自由” 挂在嘴边。她从来没想过，平时总是笑得没心没肺、跟男生打闹都大大方方的萌萌，心里竟然藏着这样的秘密。她想起萌萌以前总说 “不想谈恋爱，怕受伤”，想起她看到情侣吵架时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原来那些都不是随口说说，是藏在开朗外表下的伤疤，被今晚的话题轻轻揭开了。

季玫悄悄的把手伸到萌萌枕边，用力的握着她的手，萌萌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只是攥着她的手没松。寝室里的空气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暧昧的燥热，多了些沉甸甸的心疼，只有月光还在地板上静静流淌，把那个夜晚拉得很长。

萌萌的家庭一般，男孩子也不是一个有担当的，萌萌前期还傻乎乎的“减肥“，后来又偷偷攒钱流产，孩子做掉时已经成型，长期的营养不良，差点要了萌萌的命，于是她才选择了营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