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王府门前稳稳停住。

萧无烬才微微松动手臂，暗九便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迅捷而灵巧地从他怀中挣脱，几乎是弹射般起身，抢先一步跃下马车。

他垂首肃立在车辕旁，恭敬地伸手掀起车帘，动作流畅标准，仿佛方才车厢内那片刻的旖旎从未发生过。

萧无烬看着他这副瞬间切换回“完美暗卫”模式的样子，心中那点刚被抚平的躁意又隐隐泛起。

他冷哼一声，拂袖下车，目光在暗九依旧单薄的衣衫上停留一瞬，语气不容置疑：“立刻去把本王赏你的衣服换上！若再让本王看见这身，有你好看！”

说罢，不再看他，径直朝着府内走去，方向正是存放药材的库房。

他得亲自去查验暗一带回来的药材，确保无误。

暗九在他身后躬身应道：“是，属下遵命。”

直到萧无烬的身影消失在影壁之后，他才缓缓直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刚才被殿下捏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灼热的触感。

他不敢耽搁，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住处，去执行殿下“换衣服”的命令。

暗九回到那间简陋的屋子，闩上门，从床底拖出那个干净的大木箱，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的，正是殿下曾经赏赐的那些衣物。

狐皮斗篷、貂绒劲装、还有几套料子上乘的常服，都被他小心保存着，仿佛昨日才放入。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柔软的貂绒，触感依旧，心境却已翻天覆地。

一年了，他再未碰过这些。

当初收起它们，是怕触怒殿下，惹他不悦。

如今穿上……又是为何？

是殿下一时兴起的命令，还是……有什么不同了？

他褪下身上冰冷的暗卫服，露出锻炼得更加精悍的身躯。

一年不间断的严苛训练，让他的胸肌比之前更为饱满厚实，臂膀线条愈发凌厉，而腰身却因核心力量的极致锤炼，收束得更加紧窄有力，呈现出一种充满爆发力的倒三角轮廓。

当他拿起那件玄色暗纹锦袍穿上时，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肩部恰到好处，甚至衬得他肩膀更显宽阔，但胸肌处却绷得有些紧实，布料勾勒出饱满的弧度。腰间的束带也比记忆中要多收紧一格，才能束出利落的腰线。

他走到角落那面模糊的铜镜前。

镜中的人，面容冷峻，眼神沉寂，一身华服却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属于暗卫的肃杀之气。

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殿下让他穿，他便穿。

暗九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抬手，将一直攥在掌心的那枚玄铁指间刃，缓缓戴回了食指。冰凉的触感传来，如同一种无言的烙印。

整理好衣袍，他转身推开房门，重新融入王府的阴影之中，朝着殿下所在的方向走去。

而萧无烬正在库房，一边检查堆积的药材，一边却有些心不在焉。

那傻木头……倒是把指环戴上了，衣服……应该也会乖乖去换吧？

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期待看到暗九穿上那身他特意吩咐制作的、更衬身形的衣袍。

这种莫名的期待让他有些烦躁，却又挥之不去。

萧无烬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暗九，专注正事。捻起一撮犀角粉，对着光仔细查验成色，眉头越皱越紧。

暗一带回的药材品质上乘，但数量却足足少了三成。京中药铺已被搜刮一空，缺口只能从那些囤积居奇的硕鼠手里硬撬。

“殿下，”暗一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属下追查囤药线索时，发现城西有个陶瓷匠师，近日大量购入稀缺药材，行为鬼祟。更关键的是，此人来自南境，且……与之前三皇子府上失踪的那个匠人，疑似一人。”

萧无烬眸光一凛！

“立刻带人去搜他的作坊和住处！”

萧无烬当机立断，“掘地三尺，也要给本王找出与时疫相关的证物！尤其是……可能沾染病源的瓷器残片或药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