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重新行驶，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单调声响。

萧无烬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方才百姓们的哭嚎却仍在耳边萦绕。

他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倏然睁眼，正对上坐在对面角落的暗九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暗九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却似乎藏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顺从，倒像是……一丝极淡的探究，或者说，是某种触动？

萧无烬心头莫名一躁，冷哼一声：“怎么？觉得本王方才假仁假义，该罔顾那些人死活才对？”

他倾身向前，一把攥住暗九放在膝上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将人拽到面前，“在你心里，本王就一直是个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的主子，是不是？！”

暗九被他拽得猝不及防，单膝抵在车厢地毯上，仰头看着萧无烬逼近的、带着愠怒的脸。

他垂下眼帘，声音低哑却清晰：“属下不敢妄议主子。殿下如何行事，自有殿下的道理。”

“道理？”

萧无烬嗤笑，指尖用力摩挲着他腕骨，语气带着自嘲般的尖锐，“本王告诉你，刚才那么做，不过是收买人心！免得激起民变，碍了本王的事！你是不是很失望？发现你的主子，也没你想的那么好？”

暗九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进萧无烬翻涌着复杂情绪的眼眸，一字一顿道：“无论殿下是何模样，是杀伐决断，还是……心怀悲悯，属下都会誓死追随。”

这话说得平静，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萧无烬心上。

他盯着暗九那双映着自己身影的、无比认真的眼睛，所有的怒火、试探、还有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别扭，瞬间被一种更汹涌的情绪淹没。

“油嘴滑舌！”

他低骂一声，手上却再次用力，将跪着的暗九直接捞起，摁在了自己腿上！

暗九浑身僵住，下意识地想挣扎起身，却被萧无烬铁钳般的手臂牢牢箍住腰肢。

下一秒，一个强势的吻便狠狠堵住了他微张的唇。

这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带着惩罚和占有意味的掠夺。萧尺无烬的舌头蛮横地撬开他的牙关，肆意扫荡，仿佛要将刚才那番对话带来的心悸都发泄出去。

暗九被迫仰着头承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身体绷得像一张弓，双手无处安放，只能虚虚地搭在萧无烬肩头。

他不敢坐实，大半重量还靠双腿撑着，乖顺地任由殿下索取，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萧无烬吻得凶狠，却渐渐觉出不对劲。

怀里的人身子冰凉，隔着几层衣物都能感到寒意。

他稍稍退开些许，气息不稳地看着暗九被吻得红肿的唇瓣，眉头拧起：“身上怎么还这么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