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刚过,墨尘几乎是冲进王府的,脸上带着连日疲惫却难掩的兴奋,手里还挥舞着一张墨迹未干的药方。
“无烬!药方!时疫的药方有眉目了!”
他的声音沙哑,眼底却亮得惊人,“我和几位老太医连夜推演试药,这个方子对高热不退、邪毒内陷的症状有奇效!只是……”
他兴奋的神色淡去,转为凝重,“有几味主药——百年老参、犀角粉、还有一味产自南境的‘七叶一枝花’,库存告急!京中几家大药铺都被身份不明的人扫空了,现在市面上有价无市,价格翻了几十倍!”
萧无烬接过药方扫了一眼,神色未变。
他早料到会有人趁机囤积居奇,发国难财,甚至……这可能本就是敌人计划的一部分,旨在拖延救治,加剧恐慌。
“药材的事,你无需担忧。”
萧无烬将药方递还给墨尘,神色平静,“需要多少,列个单子给暗一。本王自有办法弄到。”
他转身对肃立一旁的暗一道:“暗一,你带一队人,持本王手令,去‘拜访’那几家囤货的药铺。告诉他们,要么按市价平价出售所需药材,要么……”
萧无烬眸中寒光一闪,“本王就按‘哄抬物价、扰乱民生’的罪名,查封他们的铺子,药材充公。”
这已是明抢式的“强买”,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萧无烬绝不会让几味药材成为扼杀生机的手。
“属下明白!”暗一凛然应命。
“还有,”萧无烬补充道,“行事之时,留意铺子周围可有形迹可疑之人窥探。尤其是对那几味稀缺药材格外关注者,给本王盯紧了!”
“是!”
墨尘看着萧无烬雷厉风行的安排,松了口气,随即又压低声音:“你怀疑囤药的人也……”
“未必是主谋,但肯定是条线索。”萧无烬冷声道,“顺着这根藤,或许能摸到更大的瓜。你且回去,集中精力确保药方万无一失。药材,最晚明日晌午前,就能送到太医院。”
墨尘重重点头,不再多言,揣好药方便匆匆离去。
萧无烬负手立于窗前,目光锐利。
这场时疫,早已不再是单纯的病魔,而是权力与阴谋交织的战场。
他不仅要救人,更要揪出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幕后黑手。
而现在,他需要更多线索。
萧无烬决定亲自去太傅府探病。
太傅苏珩不仅是朝中重臣,更是看着他与太子萧钰长大的长辈,于公于私,他都该走这一趟。更何况,太傅病得蹊跷,或许能从他口中得到线索。
太傅府内一片愁云惨雾,药味浓重。太子萧钰与苏芷皆守在外间。
萧钰见萧无烬来了,疲惫的脸上挤出一抹笑意:“二弟,你来了。”
他性情温厚,即便在此刻依旧保持着储君的涵养。
苏芷则穿着一身素衣,眼睛红肿,见到萧无烬,连忙起身行礼,声音哽咽:“烬王殿下。”
她的目光快速掠过萧无烬冷峻的面容,带着眷恋与哀伤。
她是坤泽,自幼便对这位锋芒毕露的二皇子心存仰慕,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萧无烬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目光便透过屏风,落到了里间榻上。太傅苏珩已是气若游丝,面如金纸,见到萧无烬,浑浊的眼睛努力睁大了些,嘴唇翕动。
萧无烬上前靠近:“太傅,您可还记得,病发前可曾接触过什么特别之物?或是去过特别之地?”
苏珩喘息着,断断续续道:“老臣……平日深居简出……唯有……唯有月前,瑞王殿下……送来一套前朝古瓷……说是……贺老夫寿辰……老夫……甚是喜爱……时常……观赏把玩……”
瑞王?古瓷?
萧无烬心头一震!
他看向一旁的桌案,上面果然摆放着一套茶具!那釉色、那器型……竟与他书房之前那套、以及瑞王府见到的那套,风格极为相似!
虽有些许差异,但神韵同源!
“可是这套?”萧无烬指着那茶具,声音低沉。
苏芷连忙点头,泣声道:“正是……父亲很是喜欢,这几日精神不济,也常要放在手边看着……”
萧无烬的眼神瞬间冰寒刺骨!
老三!果然是他!
先是往他书房掉包茶具,又给太傅送“古瓷”!
这茶具定然有问题!恐怕就是传播时疫的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