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墨尘给你开的调理信香的药,”萧无烬的眸色沉了下来,“你是不是断了?”
暗九沉默着,指尖揪紧了身下的锦褥。
“说话,本王当初是如何命令你的?”萧无烬冷声道。
暗九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涩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属下,未曾再服用。”
“为何?”萧无烬追问,心中那股无名火又隐隐窜起。
他当初下令让他调理身体,这人竟敢阳奉阴违?
怎么,难道他所谓的忠心只在“表面”?私底下不把他的命令当回事?
真是胆大包天!
暗九将脸埋得更低,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萧无烬几乎要失去耐心时,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属下不敢……再让殿下……闻到不喜的气息。”
话音落下,寝殿内一片死寂。
萧无烬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竟是这个理由?
不敢……让他闻到不喜的气息?
就因为一年前自己那句……嫌他“脏”?
所以这傻木头,就连调理身体的药都不敢喝了?宁愿让信香本源继续枯竭,也要彻底抹去可能让自己“不喜”的痕迹?
心中的怒火还未发作,便“噗”的一声熄灭,只留下空白。
萧无烬看着暗九蜷缩的背影,看着他那截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脖颈,心中一涩。
原来,他随口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次“惩罚”,竟能让这人谨小慎微、自我压抑到如此地步?
萧无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得厉害。最终,他只是重重地躺了回去,背对着暗九。
背后传来暗九极力压抑的呼吸声,像根绷到极致的弦。
这个木头疙瘩……简直是他命里的克星。
让他扫院子,他就能把自己扫成雪人。
让他喝药调理,他倒好,直接断了,就为那点可笑的“怕惹他生气”?
萧无烬想起月前那次雪夜,这人宁愿跑出王府在荒郊野岭熬过雨露期,也不肯来找他——那时他故意等在暗卫营外,想着若这傻子来求,或许就……
结果等来的只有越来越浓的信香和空荡荡的街道。
“哼。”萧无烬忽然翻身,手臂一把箍住暗九的腰,将他狠狠捞进怀里。
暗九猝不及防,后背撞进乾元胸膛,僵硬得如同石块。
“听着,”萧无烬贴着他冰凉的耳廓,热气喷在上面,感觉怀里的人细细哆嗦了一下。
他的语气又冲又硬,带着惯有的不耐烦:“药,明天开始给本王继续喝!一滴都不准剩!”
暗九被萧无烬勒得喘不过气,茫然地“唔”了一声。
殿下怎么了?
萧无烬更恼了,利齿磨着坤泽暗卫后颈那块软肉,恶声恶气地找补:“真当本王稀罕碰你这副干巴巴的身子?要不是……要不是留着你这点信香有用,谁管你死活!”
他掐着那截劲腰,把人往怀里又按了按,几乎咬牙切齿:“调理不好,怎么当药引?本王下次燎原期找你,你要是半路晕过去,本王找谁败火?”
怀里的人彻底安静了,只有脊背细微的颤抖透过薄薄里衣传过来。
萧无烬说完这通混账话,自己也愣住了。
他本意不是……可话到嘴边就变了味。
他烦躁地松开些力道,却也没完全放开,依旧环着那截腰。
片刻后,他感觉到暗九慢慢放松下来,甚至……极轻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是个依赖的姿势。
萧无烬心头那点莫名其妙的火气,霎时被他这细小的动作浇灭了。
他闭上眼,下巴蹭了蹭暗九的发顶,最终只是低低骂了句:
“……傻木头。”
然后收紧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