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件事,绝不会如此简单。
一个仆役的贪念,真的能解释两套几乎一模一样的真品茶具吗?
瑞王府“恰好”丢弃残次品,又“恰好”被他府中下人捡到?
他走到窗边,望着阴沉的天空,眼神冰冷。
看来,有必要亲自去“探病”了。
天色阴沉,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扑打在车辕上。
萧无烬裹着一件玄色大氅,领口镶着厚重的风毛,整个人显得雍容而冷峻。
他正准备登上马车,目光却瞥见紧随其后的暗九——
对方依旧是一身单薄的玄色暗卫劲装,面料虽厚实些,但在如此严寒中,依旧显得过于轻简。
寒风吹起他未束紧的几缕墨发,掠过苍白的脸颊。
萧无烬皱眉,脚步顿住:“本王当初赏你的那件狐裘呢?”
暗九垂首,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属下……收起来了。”
“为何不穿?”
萧无烬语气不悦。那狐裘是他特意命人用上好的雪狐皮所制,保暖极佳。
暗九沉默了片刻,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低声道:“属下以为……殿下见了,会心生不悦。”
他以为萧无烬会想起那些不快的回忆,想起自己这个惹他厌弃的人。
连同那枚指间刃,暗九也早已摘下,锁在了箱底,不敢再佩戴。
萧无烬先是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小傻子,是怕那些“旧物”勾起自己的怒火?
他看着暗九冻得有些发青的嘴唇,一时竟不知是该说他贴心,还是说他逾越,擅自揣测主子心意。
还猜错了。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妥协,或者说,是释然:“……罢了。旧事已矣,本王不在乎了。”
说到底,当初也是他先误会了,才闹出那一场乌龙。如今已过去一年,他也懒得再去计较。
可这话落在暗九耳中,却如同寒冬里的浇下的一盆冰水,浇得他一个透心凉——
殿下说“不在乎”了。
是终于对他这个人,彻底放下了,连带着那些曾经的特殊对待,也一并抹去了。
殿下已经……不在乎他了。
暗九只觉心脏被人用力撕扯,冷风直入胸腔,遍体生寒。
他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低声道:“……是。属下明白。”
他站在原地,将身体站得笔直,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彻骨的寒意,和心底的冰冷。
萧无烬见暗九说“明白”,以为他终于开窍了,等着他去加衣服。
结果暗九丝豪没有要回屋的意思,萧无烬纳闷,不是明白了吗,怎么还不回去添件衣服?
他本想再说什么,但寒风刺骨,时辰也不早了,最终,他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手:“随你吧。上车。”
说罢,萧无烬转身钻进了温暖的车厢。
暗九沉默地跟在后面,坐在了车夫旁边的位置,迎着凛冽的寒风,如同一根没有知觉的木头。
马蹄声起,马车朝着瑞王府的方向驶去。
暗九望着前方灰蒙蒙的天空,只觉得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漫长,也格外寒冷。
殿下放下了,不在乎了。
那他这份才看清一角的心,该归于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