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泛起鱼肚白，萧无烬便穿戴整齐，准备入宫早朝。暗九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如同一个安静的影子。

马车碾过清晨寂静的街道，抵达宫门时，却见气氛不同往日。侍卫们虽依旧肃立，但脸上多了几分凝重，宫门处等候上朝的官员们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神色间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

萧无烬下了马车，立刻有相熟的内侍官林福迎上来，面色紧张地低声道：“二殿下，今日早朝……恐怕要取消了。”

萧无烬眉头一蹙：“为何？”

“启禀殿下，”林福压低了声音，“三殿下昨日突发高热，太医诊视，说是……染了时疫！症状来得又急又凶，如今已闭门谢客，在府中静养了。”

萧无烬心中一凛。

时疫？

就是墨尘昨日提醒过的、带有传染性的风寒？

老三竟然……

林福继续道：“不止三殿下，昨夜至今晨，陆陆续续有好几位大人都出现了类似症状，发热、咳嗽不止。皇上忧心忡忡，已下旨，为防时疫扩散，即日起暂停早朝，所有官员无要事不得入宫，各自在府中……隔离静养。”

话音刚落，便有太监高声宣读了皇帝的旨意，内容与林福所说无异。宫门前顿时一片哗然，担忧、恐惧的情绪在官员中蔓延开来。

萧无烬站在原地，面色沉静，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老三染病……是巧合，还是……

他想起那两套一模一样的茶具，想起那个行迹诡异的仆役。

难道老三府上早已有时疫流传，他仿制茶具调换，是为了……将病气过到自己的书房？

这个念头让他遍体生寒。

若真如此，老三此举，已是歹毒至极！

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向马车。暗九紧随其后，虽然听不清具体对话，但从殿下骤然冷厉的气息和宫门口的骚动中，也察觉到了大事不妙。

坐上马车，萧无烬闭目沉吟片刻，忽然睁开眼，对车外的暗九沉声道：“回府后，立刻让墨尘来见本王。另外，府中上下，尤其是靠近书房院落之人，全部仔细筛查一遍，若有丝毫发热咳嗽迹象，即刻隔离上报！”

“是！”暗九凛然应命。

马车朝着王府疾驰而去，车内的萧无烬，眼神冰冷如刀。

这场突如其来的时疫，恐怕远非天灾那么简单。

为避开可能拥堵的主街与惶惶人群，暗九示意马夫绕行城西较为僻静的青石巷。

车轮碾过湿滑的石板，发出单调的轱辘声。

萧无烬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扫过街道。

往日此时，这里虽不似主街繁华，也应有早起的摊贩、挑担的货郎、以及赶着上工的百姓。

然而今日，长巷空寂，两侧店铺大多门窗紧闭，唯余几片枯叶被寒风卷着，在路中央打旋。偶尔可见一两个行人，也是用厚巾蒙着口鼻，步履匆匆，眼神警惕，见到王府马车更是远远避让，仿佛躲避瘟神。

一派萧瑟颓败，与往日帝都的生机勃勃判若两城。时疫的阴影，已如同无形的大网，笼罩下来。

萧无烬放下车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佩。

这疫情蔓延的速度，超乎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