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九将茶具原样放回，不留一丝痕迹地退出民宅，心中疑虑非但未消，反而更重。若不为偷梁换柱，他深夜冒险将真茶具带出王府，所为何事？

他不再停留，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王府，如同轻烟般掠过高墙，直奔书房。

书房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暗九点燃一支小小的火折子，微弱的光线下，他快步走到书案前——案上，另一套几乎一模一样的青瓷茶具，正静静地摆放在原处。

他屏住呼吸，上前仔细查验。釉色、纹路、重量、甚至杯底那个极细微的烧制印记……都与方才在仆役家中所见的那套，毫无二致！

两套都是真的？

这不可能。

王府器用皆有定数，尤其是殿下书房这等紧要之处的物品，管理更为严格，绝无可能出现两套完全相同的真品。

暗九眼神骤冷，这件事，绝非偷盗那么简单。

晨曦微露，萧无烬醒来时，暗九已如往常般肃立在外间屏风后，恭敬地垂首。

“殿下，”待萧无烬洗漱完毕，暗九才上前一步，低声将昨夜所见所闻清晰禀报，重点描述了两套一模一样的真品茶具，以及那仆役诡异的行为。

萧无烬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眸中寒光一闪。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两套一样的？”

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一事。

数月前，三弟萧无情来府中议事，确实曾把玩过书房的青瓷茶具，称赞其釉色清雅，工艺精湛，还半开玩笑地说：“二皇兄府上处处是宝，连茶具都如此别致，改日我也让匠人照着样子仿一套去。”

当时只当是句闲话，如今想来……

“暗一。”萧无烬声音冷冽。

暗一如同影子般现身：“殿下。”

“你去查，”萧无烬目光锐利，“重点盯着三皇子府。查他近期的工匠往来，库房出入，尤其是……是否真仿制了本王书房这套青瓷茶具。再查清昨夜那个仆役的底细，以及他替换的那套茶具的真正来源。”

“是！”暗一领命，瞬间消失。

萧无烬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内尚未化尽的积雪，面色阴沉。

若真是萧无情……他仿制茶具，又派人调换真品，是想做什么？

在茶具上动手脚？

还是借此传递什么消息？

他回头，看向依旧垂首立在一旁的暗九。

若非这木头心细如发，察觉异常，他恐怕还被蒙在鼓里。

“此事你做得很好。”

萧无烬难得地给出了肯定，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冰冷，“继续留意府中动向，有任何异常，即刻来报。”

暗九心头微震，低头应道：“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