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壁烫手,热度顺着他冰凉的指尖往上走,似乎熨帖了心里某个冰冷的角落。
“多谢。”
他沉声道谢,喝下姜汤,辛辣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带来一股暖意。接着是苦涩的药汁,他眉头都未皱一下,一饮而尽。
小厮见他喝完,笑嘻嘻地收了碗告辞。
暗九关上门,感受着体内渐渐升腾起的暖流,看着掌心因为碗的热度而泛起的微红,许久未动。
殿下此举,是因为……担心他感染风寒,浪费药材吗?
还是……
他不敢深想,只是将那点微弱的、不该有的希冀死死压回心底。
上前打开自己的衣柜,露出两三件黑衣,换上一身干净的暗卫玄衣,走出屋子。
暗九走到萧无烬的寝殿外,恭敬地垂首立在门边,准备在此值守。
他刚站定,殿内便传来萧无烬的声音,隔着门扉有些模糊:“进来。”
暗九微怔,推门而入。
扑面而来的暖意让他被风雪浸透过的肌肤微微一缩。
他停在门口,运起内力,将残存的寒气彻底蒸干,确保不会有一丝冷意带到殿下身边,这才缓步走至内间屏风外,垂首待命。
萧无烬靠在软榻上,手中拿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暗九身上。
看着他这番细心驱寒的举动,心中那点想继续折腾对方的想法,不由得烟消云散。
算了,今天欺负够久了,明日再继续。
“往后,你就在外间守着。不必站门口。”萧无烬放下书卷,指了指外间的一处角落。
暗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外间靠窗处设有一张简单的矮榻,铺着厚垫,显然是给值夜仆役临时歇脚所用。
殿下让他……守在外间?还可以在榻上休息?
这已是远超贴身暗卫规制的待遇,近乎……某种程度的宽容。
暗九心头微动,却不敢表露,只低声道:“属下遵命。”
“嗯。”萧无烬重新看起书,语气恢复了平淡,“无事便歇着,有事自会唤你。”
暗九不再多言,恭敬地退到外间。
他在那张矮榻边站了片刻,并未立刻坐下,而是先仔细检查了窗户是否关严,又聆听了一下殿内的动静,确认一切如常,这才极轻地坐在榻沿,背脊依旧挺直,如同随时准备出击的猎豹。
殿内烛火通明,殿外风雪已停,月光透过窗纸,洒下一地清辉。
暗九静静坐着,能隐约听到内间殿下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还有那熟悉的龙涎信香气息。
虽然隔着一道屏风,但这已是他从未敢想过的靠近。
暗九闭上眼,缓缓运转内力,既是调息,也是警戒。
这一夜,或许能稍许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