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烬这句话刚脱口而出,便见一直沉默的暗九竟微微动了下冻得发紫的嘴唇,极轻地吐出一句:
“……有别的。”
这三个字轻得像雪落,却让萧无烬顿时怔住。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追问:“有什么?”
暗九却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低下头,重新变回了那根闷不吭声的木头,任凭萧无烬目光如炬,也不再吐露半个字。
萧无烬那股刚被勾起的好奇心瞬间被挫败感取代。
他指着暗九还在滴水的衣摆:“又变回木头了?行!本王懒得跟你这根朽木废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郁气,冷声道:“滚回你屋里去,把这身湿衣服换了!若是病了,浪费府里药材,本王唯你是问!”
暗九闻言,如同接到了明确的指令,立刻躬身:“是,属下告退。”
他迈着依旧有些僵硬的步子,快步离开了暖阁,甚至没有再看萧无烬一眼。
萧无烬看着他逃似的背影,独自站在暖意盎然的屋内,却觉得比站在风雪中还冷。他烦躁地踢了一脚旁边的炭盆,火星四溅。
“有别的……”
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眸色深不见底。
那木头心里,还装着什么?
萧无烬自诩能猜透人心,却始终猜不透那根木头的心。
不,那木头本就无心,一切都不过是他胡思乱想。
萧无烬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没想到自己又因暗九一句无心之话而胡乱猜测。
同一个坑栽一次就够了。
窗外的风雪声似乎小了些,但寒意仍从缝隙钻进。他想起墨尘说起风寒传染的事,眉头拧紧,忽然扬声唤道:“璧玉。”
一名身着淡紫棉裙的侍女应声而入,垂首恭敬:“殿下有何吩咐?”
“传话后厨,即刻熬制足量姜汤,再按太医院公布的防风寒方子配药煎好,府中上下人手一份,务必送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已渐暗的天色,补充道:“暗卫营那边也不例外,差人专程送去,看着他们喝完。”
璧玉低眉顺目地应下:“奴婢遵命。”
她心思玲珑,悄悄抬眼飞快瞥了一眼殿下依旧望向窗外的侧脸,又想起方才那个被殿下亲自拽进来的身影,心中已然明了。
暗卫营人人都武功高强、内力深厚,哪会患上这小小的风寒?
这突如其来的恩典,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不敢多言,悄然退下,自去安排。不一会儿,王府各处便飘起了浓郁辛辣的姜汤气味,夹杂着草药的清苦。
而此刻,暗九已换下湿衣,正坐在自己那间简陋屋子的炕沿上,运功驱寒。
门外传来同僚略显嘈杂的动静,似乎是有人送来了热腾腾的姜汤和药汁。
他并未在意,直到一名小厮特意端着一碗浓黑的药汁和一碗滚烫的姜汤敲响他的房门。
“大人,殿下吩咐,府里人人都得喝药,驱寒防病。”小厮殷勤地说道。
暗九怔了怔,打开门接过那两碗散发着热气的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