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将近,天色愈发阴沉,鹅毛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将烬王府覆上一层白。
萧无烬独自在暖阁用膳,菜色精致,他却没什么胃口,只略动了几筷便搁下了。正端起茶杯,外头传来通报声:“殿下,墨太医求见。”
萧无烬眉头微蹙:“让他进来。”
墨尘裹着一身寒气进来,鼻尖冻得通红,笑嘻嘻地就要往桌前凑:“可算赶上了!饿死我了,宫里那群老家伙絮叨个没完……”
“净手。”萧无烬冷冷打断他,指了指一旁的铜盆。
墨尘撇撇嘴,却也乖乖去洗了手,一边用布巾擦干双手,一边抱怨:“你这洁癖真是越来越严重了。”
下次来蹭饭,难不成还要焚香沐浴?
他走到桌边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副干净的碗筷,自顾自夹起一块炙羊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萧无烬没理会他的抱怨,只淡淡道:“父皇让你来的?”
“可不是嘛!”墨尘咽下羊肉,喝了口热茶,“说你告病几日了,让我务必来看看。我说你小子……”
他上下打量着萧无烬,“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哪像有病的样子?装病躲清静?”
萧无烬瞥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道:“看完了?可以回去复命了。”
“急什么?”墨尘又夹了一块鱼肉,“我饭还没吃完呢。”
他顿了顿,神色稍微正经了些,“不过说真的,你没事就好。最近京里不太平,染了风寒的人特别多,这次的风邪似乎有些厉害,还带些传染性。你虽身子骨强健,也得多加小心,少往人多的地方去。”
萧无烬执杯的手微微一顿:“传染?”
“嗯。”墨尘点头,“太医院那边记录了几例,都是接触过病患后才发作的。症状来得急,高热不退,有些凶险。你府上人口多,尤其要当心。”
萧无烬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向窗外。
风雪更大了,几乎看不清院中的景象。
那个在寒风里打扫的身影……
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知道了。”
墨尘看着他这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专心对付起眼前的饭菜。
酒足饭饱,墨尘还得回宫复命,打着嗝告辞。
他裹紧狐裘踏出暖阁,猛烈的风雪呛得他连咳几声。穿过回廊时,余光瞥见后院白茫茫一片中,竟有个雪人在缓缓移动。
“嚯!雪人成精了?”
墨尘吓了一跳,定睛细看,才发现那是个几乎被积雪埋没的人影,正机械地挥着扫帚,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他眯眼辨认半晌,突然倒吸一口冷气——是暗九!
墨尘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雪地里,一把抓住暗九冻得像铁钳般的手臂,触手冰得骇人:“你疯了?!这天气扫什么院子?!”
暗九缓缓转过头,脸上结了一层冰壳,呼出的白气微弱。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似乎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墨尘,哑声道:“……殿下吩咐。”
“他让你扫你就扫?他让你去死你去不去?!”
墨尘气得想骂人,伸手就去探他脉搏。指尖刚搭上,却是一愣——这脉象虽因寒冷略显沉迟,但根基浑厚,内力流转竟无半点滞涩!
这家伙的武功,简直深不可测,这点风雪怕是还冻不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