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松了口气，又哭笑不得，压低声音：“你傻不傻？他那是折腾你呢！快跟我回去烤火！”

暗九却固执地摇头，抽回手臂，继续一下下扫着根本清理不完的积雪：“任务……未完成。”

墨尘看着他冻得发紫的嘴唇和睫毛上的冰凌，再看那双死寂却坚定的眼睛，无奈叹气。

他摇头晃脑地走了，心里嘀咕：一个作死地虐，一个闷声地扛。

这俩人，真是冤孽。

萧无烬在暖阁内踱步，目光却不由自主一次次瞟向窗外。

大雪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那个在院中的“雪人”，动作越来越迟缓，却依然固执地挥动着扫帚。

刚扫出的青石板路径，转瞬就被新雪覆盖，一场徒劳。

萧无烬起初以为暗九是在赌气，或是用这种蠢办法博取同情。

可眼看天色将晚，那人竟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心头莫名窜起一股邪火——

这傻子是真打算把自己活埋在这雪地里？

“简直是根木头！”

他低骂一声，一把推开暖阁的门。

寒风裹着雪片劈头盖脸地砸来，他眯起眼，冲着院中那个几乎与雪景融为一体的身影厉声喝道：“暗九！给本王滚进来！”

暗九的动作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积雪从肩头簌簌滑落。

隔着纷飞的雪幕，萧无烬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却从那孤寂的身影上，感受到一种近乎麻木的茫然。

“殿下……”

暗九的声音被风撕扯得破碎，“叶子……还没扫干净……”

萧无烬简直要被他气笑：“本王是让你扫落叶！不是让你扫这永远扫不完的雪！你脑子被冻坏了不成？！”

暗九怔怔地低头看了看地面，又抬起沾满雪花的扫帚，似乎真的在思考殿下命令的“叶子”和眼前的“雪”有什么区别。

他犹豫了一下，竟弯下腰，试图在一片洁白中辨认出根本不存在的枯叶。

萧无烬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一根筋通到底的模样，深感无力。

他大步走下台阶，冰冷的积雪瞬间浸湿了他的锦缎靴面。一把夺过暗九手中的扫帚，扔在一旁，抓住那人冻得像冰坨子一样的手腕，将人往屋里拽。

“进来！”

他命令道，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焦躁，“本王让你停下，听不懂吗？！”

暗九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几乎是被半拖着拉回了暖阁。

房门在身后“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暖意扑面而来，暗九僵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凝结在睫毛和发梢的冰雪开始融化，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萧无烬松开手，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冒着寒气、眼神依旧有些呆滞的“雪人”，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揉了揉眉心，咬牙切齿：

“你简直是根会动的木头！脑子里除了命令，就装不下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