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九心脏狂跳。

他听懂了殿下的暗示。

这是命令，是考验。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身体。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萧无烬都有些意外的动作——

他微微塌下腰，将那个被殿下抚弄的部位更清晰地送到对方手边，同时，一只手颤抖着，向后摸索，轻轻覆上了萧无烬按在他臀上的手背，带着一种笨拙的、引导的意味。

“……让主子尽兴。”暗九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充满了羞耻，却异常顺从。

这个回应，与其说是勾引，不如说是一种认命般的奉献。

他知道自己躲不过，便选择主动迎上去，减少可能激怒殿下的反抗迹象。

萧无烬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甚至试图“配合”的样子，心头那点逗弄忽然索然无味，莫名生出一股无名火。

他抽回手，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淡：

“罢了。继续擦你的地。”

暗九怔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萧无烬重新坐回榻上拿起书卷，他才如梦初醒，慌忙捡起掉落的抹布，重新跪伏下去，将涨红的脸埋得更低，拼命擦拭着光可鉴人的地面，仿佛要将刚才那片刻的尴尬与屈辱一同擦去。

萧无烬盯着暗九跪地擦拭的背影，心中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这人明明口口声声只有忠心，可昨夜那般承欢，今早这逆来顺受的姿态，甚至方才那笨拙的“迎合”，哪一样不透着暧昧？

若真无情，何必做到这一步？

可他图什么？

稳固地位？荣华富贵？

暗九根本不是贪图这些的人。

那是怕被抛弃？

可自己已经明确表示厌弃，他为何还要拼命留下？

萧无烬越想越觉得像吞了只苍蝇。他厌恶这种被蒙蔽、被算计的感觉，尤其对方还是这个他一度以为心思简单的暗卫。

“地擦完了？”萧无烬忽然冷声开口，打断了殿内压抑的寂静。

暗九连忙停下动作，垂首道：“回殿下，寝殿内已清扫完毕。”

“嗯。”萧无烬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呼啸的寒风和被吹得东倒西歪的枯枝，“院子也脏了，落叶积雪，看得心烦。你去把整个院子也给本王打扫干净。”

屋外寒风凛冽，天色阴沉，显然一场大雪将至。

纵是暗九有内力护体，也不免会感染风寒。

但他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应道：“是，属下遵命。”

萧无烬看着他毫不犹豫接受命令的样子，心中冷笑更甚。

看，多“忠心”。

“要一尘不染。”他补充道，语气刻薄，“若是让本王看到一片落叶，你今晚就别想进屋。”

“……是。”暗九低下头，掩去所有情绪。

萧无烬不再看他，拂袖转身，径直离开了寝殿，将暗九独自留在了空旷冰冷的殿内。

暗九听着殿下远去的脚步声，缓缓站起身。他走到殿门口，刺骨的寒风瞬间灌入，吹得他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

他沉默地拿起靠在墙角的竹扫帚，走进了漫天风沙般的院子里。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暗九却仿佛感觉不到寒冷，只是机械地、一下下地扫着地上的落叶和残雪。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响，在呼啸的风声中显得格外单调寂寥。

他知道殿下是故意的。

是在惩罚他，也是在试探他。

可他除了承受，别无选择。

是他先弄丢了殿下的信任和……或许曾有过的那么一点点温情。

如今殿下如何对他，都是他应得的。

风雪呼啸，将聚拢的枯叶卷起吹散。

暗九只能更用力地挥动扫帚，将那些被风吹得四处乱飞的落叶聚拢起来，仿佛这样，就能扫清殿下心中的芥蒂，也扫清自己那些不该有的、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妄念。

风雪渐大，暗九的身影在苍茫的庭院中，显得格外渺小而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