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钟声穿透晨雾，敲在覆雪的屋檐上。

暗九的意识已在寒冷与疲惫的边缘模糊。他维持着跪姿，睫毛凝着细冰，肩头的积雪沉重如铁。当暗五的身影出现在朦胧视野里时，他几乎无法聚焦。

“时辰到了。”暗五伸手去扶他。触手一片冰硬，暗九的身体早已失去知觉，像一尊被冻透的石像。

暗九试图挪动，膝盖却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碎裂声——不是骨头，是冰层崩裂的动静。

他整个人向前栽去，被暗五死死架住。

“……”

他想说话，喉咙却像被冰碴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暗五半抱半拖地将人弄进最近的厢房，炭盆噼啪燃起的热浪扑面而来。暗九瘫在榻上剧烈发抖，冻僵的关节如同被千万根针扎刺。

暗五扒开他结冰的衣领，看到颈侧皮肤泛着诡异的青紫。

“何必呢……”暗五拧着热毛巾敷在他膝上，声音发闷，“殿下明明……”

话音未落，房门被推开。

萧无烬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将一瓶药膏掷到榻边：“给他揉开。”

暗九在剧痛中睁开眼，恍惚看见那道玄色衣角掠过门槛。

他想撑起身，却被暗五按回褥子：“别动，淤血不通这腿就废了。”

药膏辛辣的气息弥漫开时，暗九把脸埋进枕头，终于漏出一声压抑的呜咽。院外传来工匠铲雪的嚓嚓声，而他一寸寸活过来的皮肉里，还烙着雪地的严寒。

夜色沉凝，烛火在殿内投下摇曳的影子。

暗九将自己洗刷得干干净净，连指甲缝都剔除了训练留下的尘垢。他换上一套干净的玄黑暗卫服，小心翼翼地踏入寝殿。

萧无烬坐在书案后，并未抬眼，指尖摩挲着一枚冰凉的玉佩。直到暗九在案前停下，无声地跪伏下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侍君之责，你可明白是何意？”

暗九伏地的脊背绷紧了一瞬。

他当然明白。

那意味着更彻底的奉献，更无条件的顺从，是介于奴仆与伴侣之间，一个暧昧而卑微的身份。意味着他存在的意义，将彻底与殿下的欲望和需求捆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