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门外,风雪中,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凝固的雕像,静静地立在那里。
是殿下。
萧无烬没有打伞,墨发与肩头已落了一层薄雪。他只是站着,目光深沉地望着暗卫营黑洞洞的大门,仿佛要看穿那厚重的石墙。
寒风卷起他王袍的衣角,周身散发的寒意,比这冬夜更刺骨。
暗九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他几乎是本能地缩回阴影最深处,屏住呼吸,连牙齿打颤都死死忍住。
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在这个时辰?
站在暗卫营门口?
心底涌上一股恐慌。
是因为他吗?
殿下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只是巧合?
他不敢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风雪中那道孤寂的身影。
时间一点点流逝,萧无烬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如同化作了一座冰雕。只有偶尔被风吹起的发丝,证明那是个活人。
暗九体内的热流却越来越汹涌,信香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开始不受控制地丝丝外溢。草木的清香混合着情动的甜腻,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虽然极其微弱,但对于顶级乾元而言……
萧无烬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精准地投向暗九藏身的阴影角落!
暗九浑身血液瞬间冰凉!被发现了!
他看见萧无烬的眉头蹙起,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在辨认空气中的异样。随即,那双眸子里翻涌起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惊愕,有戾气,有一闪而过的什么……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萧无烬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仿佛要将那角落穿透般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大步离去。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风雪尽头,暗九才脱力般瘫软在地,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墙,大口大口地喘息。劫后余生的恐惧与身体内部翻江倒海的燥热交织,让他几乎崩溃。
殿下……闻到了。
他一定闻到了!
可他为什么……什么都没做?
没有斥责,没有抓捕,甚至没有一丝停留?
暗九茫然地望着殿下离去的方向,风雪模糊了视线。身体的灼热还在加剧,但他此刻感受到的,却是比风雪更刺骨的寒意。
殿下的沉默,比任何惩罚都更让他感到绝望。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冲进了更深的夜色里。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