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书房内烛火通明，萧无烬却无心处理政务。

他屏退左右，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积雪反射的冷月清辉，脑海中回响着母妃的话，更浮现出暗九那张总是隐在面具后、却又在情动时流露出茫然与脆弱的容颜。

肌肤之亲有了，临时标记也一次次加深，那小傻子却还总以为自己只是个随时可被丢弃的工具。

萧无烬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眉头微蹙。

直接立他为妃，在眼下会引来无数非议和窥探，于暗九安危不利，也非最佳时机。

但总不能一直让他这般不明不白地跟着。

得给他一个名分。一个眼下能给的，且能让他明白自己心意的名分。

萧无烬转身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洒金笺，却久久未曾落笔。

他不是善于言辞之人，更不懂那些风花雪月的告白。但对着暗九，那些朝堂上的机锋、冷硬的命令，似乎都显得不合时宜。

他想起墨尘调侃他“转了性子”，想起自己一次次破例的靠近、下意识的维护、甚至是那点可笑的“心疼”。

或许，母妃和墨尘都看出来了，唯独那个小暗卫，还困在自己的桎梏里。

他要让他知道，留他在身边，不只是因为信香契合，不只是因为顺手，而是因为他萧无烬，想要他。

不是因为他是坤泽，而是因为他是暗九。

萧无烬沉吟良久，眼底掠过一丝决断。

他需要寻个恰当的时机，一个花好月圆、无人打扰的夜晚，不必说太多缱绻情话，只需明确地告诉他，给他一个堂堂正正站在自己身边的身份。

上元灯节……

心中有了计较，萧无烬烦躁的心绪渐渐平复。他收起信笺，目光落向隔壁耳房的方向。

那小傻子，此刻怕是又在胡思乱想，揣测君心了吧。

他唤来璧玉，低声吩咐了几句。有些准备，需得提前着手了。

他要给暗九的，不仅仅是一个名分，更是一个无需再隐藏、无需再惶恐的未来。

而第一步，便是要让那小木头疙瘩，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心意。

腊月里，墨尘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风风火火闯进王府，发梢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他先将一堆药包塞给迎上来的暗一：“新调的方子，三碗水煎成一碗。”

又晃了晃手里油纸包，“西市李记的桂花糖糕，给那小暗卫甜嘴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