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容温润，举止得体，是标准的储君风范。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却转向一旁自斟自饮的萧无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老二，你呢？太子成婚后，接下来便该你了。朕听闻京中不少世家贵女都属意于你，你可有中意的人选？”

霎时间，席间所有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了萧无烬身上。连他身后如同背景般的暗九，呼吸都屏住了一瞬。

萧无烬放下酒杯，面色如常，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回父皇，儿臣素有洁癖，不喜旁人近身，暂无成婚打算。”

他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狂妄，但众人皆知二皇子性子便是如此。

皇帝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叹了口气，眉宇间的忧虑更深：“朕忧心的便是你！你大哥行事过于仁厚，缺些杀伐决断；你又不愿成家，堂堂皇子，年已二十一，连个正妃都没有！你三弟风流成性，不堪大任；你四妹是公主；五弟尚且年幼……你这燎原期，往后只会一次比一次凶猛，难道次次都靠硬熬过去？若伤了根基如何是好？”

皇帝这番话，既是家事关心，也隐隐透露出对继承人人选的考量与无奈。

太子垂眸饮酒，指尖微微收紧。三皇子萧无情把玩着酒杯，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萧无烬感受到身后那道瞬间绷紧的气息，他知道暗九听懂了父皇话中的深意。

他抬起眼，迎上皇帝审视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父皇多虑了。儿臣自有分寸，燎原期之事，不劳父皇挂心。至于子嗣传承……”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回皇帝身上，意味深长道，“皇室血脉，未必只在婚书上。”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太子抬起头，三皇子眼中精光一闪，连皇帝都微微眯起了眼睛。

萧无烬这话，既回避了成婚的逼迫，又暗示了另一种延续血脉的可能，狂妄至极，却偏偏让人抓不住错处。

席间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暗九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殿下这番话……是在维护他？

还是仅仅为了应对皇帝的逼婚？

他不敢深想，只觉得心跳如鼓，面具下的脸庞更加苍白。清心丹的药效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剧烈的情绪冲淡了几分，他只能拼命收敛心神，将自己重新变回那座冰冷的雕塑。

萧无烬不再多言，重新执起酒杯，仿佛刚才那番惊人之语并非出自他口。

雪落梅梢，暖阁内的暗涌，却比窗外的寒风更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