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怎么这样冰？”萧无烬解下他的手套，握住那骨节分明却冰冷僵硬的手指，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揉搓，“可是旧伤发作？”

暗九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只得垂首答道：“回殿下，属下无恙。自幼便是如此，冬日里手脚不易暖热。”

萧无烬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浅淡阴影，想起墨尘说他“气血两亏，阴寒入体”，心头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

这冰凉的触感，是多年积寒所致，并非一朝一夕能改善。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从今晚起，你搬来本王屋内睡。”

暗九猛地抬头，面具后的眼睛因惊愕而睁大。

殿下寝殿有地龙，温暖如春，可殿下素有洁癖，从不与人同榻而眠，即便是承欢之夜，也仅是让他睡一晚便回去。

如今竟要他……搬进去？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发颤：“殿下！属下卑贱之躯，万不敢玷污殿下寝榻！此乃逾矩，属下……”

“起来。”萧无烬打断他，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你又不是第一次睡本王的床，有何可惶恐？”

暗九被他扶起，身体却依旧僵硬。

那怎么能一样？

那些夜晚是情非得已，是殿下兴之所至，而如今这般……仿佛是某种常态的许可，是他不敢奢望的恩宠。

萧无烬看对方无措的样子，指尖拂过他冰凉的脸颊，放缓了声音：“地龙暖和，对你身子好。莫非你想一直揣着两个冰坨子守夜？”语气里竟带上罕见的调侃。

暗九沉默不语。

殿下那握住他手的掌心温热有力，一点点驱散着他指尖的寒意。

最终，他垂下眼睫，低声道：“……属下遵命。”

当晚，暗九抱着自己简单的行李，站在那间奢华温暖的寝殿门口，仍旧有些踌躇。

直到萧无烬亲自将他拉进去，按在早已铺好的、紧邻主榻的软榻上，他才恍惚意识到，这个冬天，或许会不一样。

殿内暖意融融，暗九蜷在柔软的被衾里，听着不远处殿下平稳的呼吸声，第一次觉得，这漫长的寒冬，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