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悄然而至,细碎的雪沫子被风卷着,敲在窗棂上簌簌作响。萧无烬立在书房窗前,看着庭院里渐渐覆上的一层薄白,眉头微蹙。
“暗一。”他唤道。
暗一应声而入。
“传令下去,给暗卫营每人加发一套厚实冬衣,炭火份例加倍。”萧无烬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那个在廊下值守、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的玄色身影,补充道,“暗九的那份,让内务府单独赶制,用料要最保暖的貂绒,里衬用云棉,再配一件狐皮斗篷。”
暗一垂首领命,心中微动。
殿下对暗九的特别,如今已是府中心照不宣的秘密。他迟疑一瞬,还是低声道:“殿下,按例暗卫冬日衣着需统一制式,以免……”
“按本王说的办。”萧无烬打断他,语强硬,“他的身子正在调理,受不得寒。”
暗一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几日后,崭新的冬衣送至暗九房中。那件玄色貂绒劲装入手沉甸甸的,触感柔软异常,狐皮斗篷更是厚实温暖,与他往日所穿的单薄衣物天差地别。
暗九捧着衣物,怔怔出神。
府中其他暗卫的冬衣虽也厚实,却仍是统一的暗纹棉袍,唯有他这份,逾了制,也破了例。
他抚过光滑的貂绒,心头如同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晚间歇下时,萧无烬将他冰凉的手脚拢进怀里,掌心贴在他小腹缓缓揉按,驱散寒意。
暗九蜷缩在温暖的怀抱中,鼻尖萦绕着殿下身上熟悉的气息,还有那崭新冬衣带来的、独一份的暖意。
他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
殿下对他的好,如同这悄然而落的初雪,一层层覆盖下来,看似轻柔,却积得他心头沉甸甸的。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这只是主子对有用之器的爱护,是信香契合带来的额外照拂。
可当殿下熟睡后,他悄悄睁开眼,借着透窗的雪光,看着搭在床尾那件与众不同的狐皮斗篷,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那柔软的皮毛。
一丝微不可察的贪暖,在这雪夜里,悄然滋生。
初雪过后,寒风愈发凛冽。
萧无烬见暗九虽穿着那身特制的厚实冬衣,值守时身姿依旧笔挺,但露在面具外的下颌线条却比平日更显苍白。他蹙眉走近,不由分说地捉住暗九戴着黑色手套的手。
指尖触及一片冰凉,隔着皮革都能感受到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