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一口不准再碰。”
殿下的命令清晰而强硬,不留丝毫转圜余地。
他攥紧了药方。
停了那药,意味着他将再也无法隐藏坤泽的身份,意味着他那不堪的雨露期将赤裸裸地暴露在殿下面前,意味着他必须仰仗殿下的“疏导”才能活下去……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浇头,但在这刺骨的寒意中,却又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耻于承认的……解脱。
这么多年,他像背负着一座无形的大山,用药物和意志力死死压制着与生俱来的本能,每一次信香的波动都如同走在刀尖。
如今,这座山似乎被人强行搬开了,哪怕前方是未知的深渊,至少……不必再独自忍受那日夜不休的煎熬。
暗九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前,动作熟练地打开。里面整齐摆放着几个小巧的瓷瓶,正是他赖以续命、却也摧残他身体的抑制药物。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抚过那些冰凉的瓷瓶。这里面装的,是他十一年来的隐忍、恐惧和孤独。
如今,却要亲手将它们毁去。
没有犹豫太久。他拿起那些瓷瓶,走到窗边的小几旁,将里面颜色各异的药丸尽数倒入一个空茶盏中。然后,他拿起火折子,点燃。
微弱的火苗舔舐着药丸,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一股混合着苦涩与奇香的怪异气味弥漫开来。
暗九静静地看着那些药丸在火焰中蜷缩、变黑、最终化为灰烬,仿佛也将自己过去十一年暗无天日的岁月一并焚烧殆尽。
火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眼神却空洞得令人心悸。
处理完药丸,他又将那些空瓷瓶仔细清洗干净,不留一丝痕迹。做完这一切,他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榻上。
从今往后,他再无退路。
他的身体,他的脆弱,他的生死,都将系于殿下一人之手。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几片枯叶。暗九抬手,轻轻碰了碰后颈那个依旧带着细微刺痛的标记。
那里,此刻正散发着与殿下同源的、霸道而温暖的信香气息。
这气息,是禁锢,还是……救赎?
他闭上眼,将脸埋入掌心。未来如同一片浓雾,他看不清方向,只能被动地,被那道强势的身影牵引着,走向未知的命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