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九拿着药方,如同梦游般离开了书房,脑子里全是墨太医那句“需有人时刻看顾,及时疏导”和殿下那句“有本王在”。
他心乱如麻,连行礼告退都忘了,几乎是踉跄着退出去的。
萧无烬看着他那失魂落魄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刚收回目光,书房侧面的窗户就被人轻轻敲响。
“人都走了,还不让我从正门进?”墨尘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随即身影利落地翻了进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压根没走远,就在外头等着呢。
萧无烬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鬼鬼祟祟,成何体统。”
墨尘浑不在意,自顾自倒了杯茶呷了一口,然后饶有兴致地凑到萧无烬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戏谑:“我说无烬啊,你什么时候转性了?我记得某人不是素有洁癖,三尺之内生人勿近吗?怎么如今不但把人抱回寝殿同吃同住,还……”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暗九离去的方向,“……标记了?”
萧无烬面色一僵,耳根泛起薄红,但很快被冷峻压下。他冷哼一声,别开脸:“本王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啧啧,”墨尘摇头晃脑,“嘴硬。那暗卫,我看着可不简单。筋骨奇佳,是块习武的好料子,可惜被药物和旧伤拖垮了。但那眼神……沉静得像口古井,底下却藏着狼性。这样的人,心甘情愿被你标记?我可是听说,暗卫营里尽是中庸。”
萧无烬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墨尘:“你话太多了。”
墨尘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不问,不问。不过……”他语气正经了些,“他这身子,确实亏空得厉害。我那方子只是治标,关键在于后续调养和……嗯,信香安抚。你这个临时标记者,责任重大。可别一时兴起,害了人家。”
萧无烬沉默片刻,沉声道:“本王知道。”
墨尘看着他难得认真的侧脸,心中了然。他这个好友,看似冷情,实则最是护短执拗。一旦被他划入羽翼之下,便是拼尽全力也会护住。只是不知,这份突如其来的“责任”,究竟有几分是出于上位者的掌控欲,又有几分是别的什么?
“行了,药我开了,话也带到了。”墨尘拍拍他的肩膀,“好自为之。若有什么变故,随时来太医院找我。”
送走墨尘,萧无烬独自站在窗边,望着庭院中秋色渐浓。墨尘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一时兴起吗?
他想起暗九跪在校场强撑的模样,想起他后颈标记处温顺的颤抖,想起卷宗上那句“梦呓中呼喊殿下”……心中那份莫名的情绪愈发清晰。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一时兴起。
暗九回到那间紧邻寝殿的抱厦,反手闩上门。
掌心握着那张薄薄的药方,墨太医的话和殿下深邃的目光在脑中反复交织。
“需有人时刻看顾……及时疏导……”
“有本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