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空旷，秋风卷起零星沙尘。

萧无烬负手立于场边，看着暗九如同一杆标枪般钉在场中，玄衣被风吹得紧贴身躯，勾勒出利落的线条。他指了武器架：“挑件顺手的。”

暗九依言上前，目光扫过寒光熠熠的兵刃，最终却只取了一对最普通的玄铁短刃。

动作间，牵扯到身后的伤处，他蹙了下眉，随即恢复如常。

“开始吧。”萧无烬淡淡道。

暗九身影骤动，短刃划破空气，招式狠辣精准，是他一贯的风格。但萧无烬何等眼力，立刻看出他步伐比往日略沉，腾挪间少了几分以往的刁钻灵动，尤其是需要腰部发力的动作，明显带着隐忍的滞涩。

果然在硬撑。

萧无烬眸色微沉，心中那点因对方“不听话”而起的不悦，又被一丝了然的心疼压过。他忽然扬声：“暗五，你去陪他过几招。”

一旁待命的暗五领命上前，拱手道：“小九，可要准备好了。”

暗九面具后的眼神一凛，握紧了短刃。

暗五身手仅次于暗一，是营里有名的好手，若在平日他自是不惧，可如今……

不容他多想，暗五已欺身而上，拳风凌厉！

暗九咬牙迎战，将一身本领发挥到极致，双刃舞得密不透风。然而十几个回合后，一个需要急速旋身避开的杀招，到底牵动了身后的伤，他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这瞬间的破绽！

暗五抓住机会，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向他持刃的手腕！暗九闷哼一声，短刃脱手飞出，整个人也被那股力道带得踉跄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单膝跪地，呼吸急促。

“属下无能。”他垂下头，声音沙哑。

萧无烬缓步走到他背后，阴影将跪地的人笼罩。他没有叫起，而是弯腰捡起了那柄掉落的短刃，在指尖把玩着。

“知道为何会输吗？”他询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暗九喉结滚动：“……技不如人。”

“呵。”

萧无烬轻笑一声，蹲下身，冰凉的刀尖抵在他敏感的后颈处。

一股头皮发麻的刺激迅速传遍暗九的全身。。

“是因为你这里……”

刃尖顺着他的脊骨缓缓下滑，隔着衣料，虚虚点在他后腰某处，“……还伤着，对吗？”

暗九身体猛地一僵，面具下的瞳孔骤然收缩。

殿下……竟然知道？

他是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强撑，才特意让暗五来试他？

被彻底看穿的恐慌和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

萧无烬看着他骤然绷紧的身体，心中笃定。他扔开短刃，伸出右手，带着近乎粗暴的温柔，按上了暗九的后腰，恰好是昨夜被他掐握最用力、也是暗九动作最滞涩的位置。

掌心下肌肉瞬间痉挛般绷紧。

“在本王面前，何必逞强？”

萧无烬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灼热的气息，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疼就是疼，难受就是难受。你这副样子……”

他的掌心微微用力，感受到手下身体的颤抖，“是觉得本王……护不住你？还是信不过本王？”

暗九被他按在伤处，疼得额角渗出冷汗，又被这番直白的话砸得头晕目眩。

护他？信他？

他从未敢有过这等奢望！

他只是……只是习惯了将所有脆弱藏起，不敢显露分毫。

“属下……不敢……”他声音发颤，几乎语无伦次。

“不敢什么？”

萧无烬逼问，手指沿着他的脊骨缓缓上移，最后停在那临时标记上，轻轻摩挲，“是不敢喊疼，还是不敢……依赖本王？”

暗九彻底失了声，只能无助地望着地面，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充满了被戳破伪装的脆弱和深深的迷茫。

萧无烬看着他那副样子，心中那点郁闷彻底烟消云散。

看，撕开那层冷硬的外壳，里面还是那个会梦呓唤他、需要他庇护的小家伙。

他松开手，站起身，恢复了惯常的冷峻：“既然伤未好利索，今日便不必值守了。回去上药，若让本王发现你再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