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精致清淡的膳食已摆上桌。萧无烬径自在主位坐下,却见暗九垂首僵立在门边,如同一尊石雕。
“过来。”萧无烬敲了敲桌面。
暗九缓步上前,却在距离餐桌三步之遥处停下,毫不犹豫地屈膝跪下,额头抵地:“殿下用膳,属下卑贱,不敢同席。恳请殿下准予属下退至门外值守。”
萧无烬执筷的手顿了顿,看着地上那截紧绷的脊背,心头刚压下去的火气又隐隐窜起。
这小家伙,总是有办法在他认为温情脉脉时,用这种刻入骨髓的尊卑规矩泼他一盆冷水。
他本想强令他坐下,但转念一想,以暗九这榆木疙瘩的性子,真逼他坐了,恐怕这顿饭谁都吃不安生。
罢了,循序渐进便是。
“起来。”萧无烬的语气淡了几分,“本王准你跪着伺候。”
这已是极大的“恩典”。暗九迟疑一瞬,低声道:“谢殿下。”却依旧跪得笔直,并未起身,只是微微抬起了头,目光落在桌沿,不敢直视。
萧无烬懒得再与他争辩,自顾自用起膳来。菜肴清淡爽口,但他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脚边那个沉默的身影。
跪姿标准,背脊挺直,可那微微蜷缩的指尖和过于平稳的呼吸,却透着强撑的虚弱。
想起昨夜他的承欢和今晨的疲惫,萧无烬心中那点不耐又被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取代。他夹起一块剔了刺的鲜嫩鱼肉,递到暗九嘴边。
“张嘴。”
暗九难以置信地抬眼,对上萧无烬看不出情绪的眸子。
殿下……亲自喂他?
这比让他同席用膳更骇人听闻!
“殿下!这万万不可!属下……”他慌忙后退,险些失去平衡。
“本王赏你的。”萧无烬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皇室威压,“还是说,你要抗命?”
筷子稳稳地停在他唇边,鱼肉鲜香的气息萦绕鼻尖。暗九看着萧无烬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戏谑,只有一种近乎专制的平静。
他深知违逆的后果,最终,颤抖着微微张开了嘴。
萧无烬将鱼肉送入他口中。看着暗九如同受刑般僵硬地咀嚼吞咽,喉结紧张地滚动,他竟觉得比独自用膳有趣得多。
“味道如何?”他问,又夹起一筷青菜。
暗九食不知味,只觉得每一口都如同烙铁烫过喉咙。他垂下眼,声音低哑:“……谢殿下赏赐,很……很好。”
萧无烬满意地眯了眯眼,继续这般“投喂”。一顿饭下来,他自己没吃多少,倒是将大半菜肴细致地喂给了跪在脚边的暗九。看着那小东西从一开始的惊恐抗拒,到后来的麻木接受,偶尔被他逼问“好吃吗”时,还会勉强挤出一句“好吃”,萧无烬心中那股掌控欲和某种扭曲的“养宠”心态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直至餐毕,暗九的膝盖已跪得麻木,胃里也被塞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