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外,寝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暗九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殿下那句“好生歇着”言犹在耳,可他如何能心安理得地躺在主子的床榻上?
巨大的惶恐和根深蒂固的尊卑观念,像一双无形的手,将他从柔软的锦被中拽起。
他忍着身上的不适,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床,慌乱地四处寻找自己的衣物。
然而昨夜狼藉的衣衫早已不知被殿下丢到了何处。
他看向床脚叠放整齐、属于他自己的那床薄被,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扯过来,将自己赤裸的身体紧紧裹住,仿佛这层熟悉的布料能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踮着脚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这间充斥着殿下气息和昨夜荒唐记忆的寝殿,一头扎进了隔壁属于自己的那间耳房。
“砰”的一声轻响,他反手将门闩死死插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这才脱力般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依然狂跳不止,脸颊滚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平复下剧烈的心绪,挣扎着站起身。环顾这间简洁的房间,他才感觉自己稍稍回到了熟悉的世界。
他走到房间角落那个半人高的铜镜前,迟疑地、一点点松开了裹紧的薄被。
镜中映出一具充满力量感的男性躯体,蜜色肌肤上,昨夜留下的痕迹比起之前那次,确实“温和”了许多。
虽然仍有不少暧昧的红痕与指印,后颈的临时标记也清晰可见,但至少没有大片骇人的青紫。
身后那处……他微微侧身,勉强能看到一些红肿,但似乎并未撕裂。
殿下……昨夜确实……“轻”了些。甚至,还替他清理过。
这个认知让暗九心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很快甩开杂念,走到水盆边,用冰冷的清水,再次仔细地擦拭了一遍身体,尤其是那处依旧不适的地方。清水的凉意暂时缓解了火辣辣的感觉。
擦拭干净后,他找出暗五之前留下的伤药。冰凉的药膏涂抹在红肿的地方时,他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指尖微微颤抖。
他一边上药,一边看着镜中自己布满痕迹的身体,眼神茫然。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他从一个隐藏在阴影中的死士,变成了需要为主子暖床、甚至被主子“体恤”着上药的存在?
未来,又该如何?
他系好干净的里衣带子,将所有的困惑与不安死死压在心底。无论如何,暗卫的职责不能忘。他重新戴上面具,整理好衣着,如同过去千百个日子一样,将自己变回那个没有表情、没有情绪的暗九。
然后,他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融入廊下的阴影中,如同一个真正的影子,继续履行他守护的使命。只是那微微不适的步伐和面具下微红未褪的耳根,无声地诉说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萧无烬回到书房,铺开信纸,笔走龙蛇,寥寥数语便将暗九的情况和自己的请求写明,封好后唤来暗五。
“将此信送至墨府,亲手交予墨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