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步走向床榻，靠近床上那团剧烈颤抖的被子包。

暗九用被子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仿佛那是唯一能抵御外界目光和即将到来的未知恐惧的壁垒。

萧无烬的闯入和他那句意味深长的“需要”，如同惊雷，炸得他魂飞魄散。

“出来。”萧无烬的声音冰冷。

被子里传来压抑的呜咽，那团隆起反而往床角缩得更紧，抖得更厉害了。

萧无烬眉头蹙紧，心中那股因被抗拒而生的暴戾蠢蠢欲动。

他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被角，用力一扯！

暗九却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攥住被沿，竟是没能让他扯开。

“暗九！”萧无烬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骇人的压迫感，“本王命令你，出来！”

被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破碎不堪的哀求：“不……殿下……求您……别看……属下……脏……不堪入目……求您出去……求您了……”

脏？不堪入目？

萧无烬动作一顿。

他看着那团因为极度恐惧和羞耻而蜷缩成一团的被子，听着那带着绝望的哭求，心中翻涌的暴戾竟奇异地淡了些许。

是了，坤泽的雨露期，对于常年压抑、甚至可能以此为耻的暗九而言，或许正是最不愿被窥见、尤其是被他这个主子窥见的狼狈时刻。

他口中的“脏”，并非真的污秽，而是源于对自身无法控制的本能的厌恶和恐惧。

这个认知，让萧无烬的心软了一瞬。但他并未离开，反而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未曾预料的举动。

他收敛了外放的凌厉气息，放出一股强大而温和的龙涎信香，如同暖流般缓缓释放出来，不再是带着侵略性的压迫，而是带着一种安抚和包容的意味，轻柔地笼罩住那团颤抖的被子。

“……”

萧无烬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用一种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近乎温和的语气说道，“……本王不嫌弃你。”

被子里的颤抖骤然停止了一瞬。

萧无烬趁此机会，再次伸手，这次力道轻柔了许多，一点点地、耐心地，将蒙在暗九头上的被子掀了开来。

月光下，暗九蜷缩在床角，衣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线条。

他的脸上泪水和汗水交织，发丝凌乩，露出那双写满了惊恐、羞耻和难以置信的眼睛，正呆呆地望着萧无烬。

萧无烬看着他这副狼狈又可怜的模样，心中那点异样的感觉更甚。

他轻轻拂开黏在暗九额角的湿发。

“很难受？”

暗九依旧处于巨大的震惊中。

殿下……说不嫌弃他？

还……还用信香安抚他？

这与他预想中的厌弃、责罚截然不同。

他呆呆地点了点头，又猛地摇头，语无伦次：“属下……属下可以熬过去……殿下……您快走……会……会污了您……”

萧无烬看着暗九强撑的模样，叹了口气。

他俯下身，在暗九惊愕的目光中，将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打横抱了起来。

“熬什么熬。”

萧无烬抱着他，走向自己的寝殿，语气带着近乎专制的温柔，“本王说了，不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