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中回来,萧无烬更衣后便召来了王府内务总管。
“将本王寝殿旁的那间耳房收拾出来,”
他敲了敲桌面,“给暗九住。”
王总管闻言,心中诧异万分。
那耳房紧邻王爷寝殿,历来是空置或存放些紧要物品,从未让侍卫甚至宠妾居住过。
但他面上不敢显露分毫,立刻躬身应道:“是,王爷,奴才这就去办,定布置得妥当。”
萧无烬“嗯”了一声,目光扫过窗外那道如松柏般挺立的身影,又道:“再去寻最好的裁缝,给他量体裁衣,多做几身。料子要透气耐磨,款式……按贴身近卫的规制来,但要更精良些。”
这番吩咐更是让王总管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王爷何时对一个暗卫如此上心过?
不仅赐予紧邻寝殿的居所,还亲自过问其衣着用度?
这已远远超出了一般主仆的范畴。
但他不敢多问半句,只会连声应下,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那……是否需添置些其他物件?比如床榻、桌椅……”
“按寻常客房布置即可,不必奢华,但要舒适干净。”
萧无烬打断他,顿了顿,补充道,“他惯用之物,让他自己决定。”
“奴才明白!奴才这就去办!”王总管退下时,后背已沁出冷汗,心中已将暗九的地位提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消息传开,王府上下都对这位新晋的贴身暗卫侧目不已,各种猜测暗流涌动。
当暗九被王总管亲自请到那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陈设简洁却样样精致的耳房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九爷,您看还缺什么,尽管吩咐。”王总管语气恭敬,甚至带上了敬称。
暗九看着这间与殿下寝殿仅一墙之隔、光线明亮、远超暗卫营简陋住所的房间,一时无所适从。
“属下……不敢僭越。暗卫自有规制……”
“这是王爷的亲口吩咐,”王总管赔着笑道,“王爷体恤九爷护卫辛苦,往后住得近些,也好当差不是?”
不久,裁缝也来了,拿着各色上好的料子请他挑选丈量。
暗九看着那些质地精良的锦缎、细棉,更是沉默。
殿下的这些举动,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与困惑。
这究竟是赏赐,是恩宠,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禁锢与警示?
他最终只选了几匹最不起眼的玄黑料子,款式也要求尽可能简洁利落。
一切安排妥当后,萧无烬并未多言,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当他夜间处理公务至深夜,偶尔抬眼,能透过窗棂看到隔壁屋子透出的微弱灯火,知道那个小家伙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时,心中会泛起一丝奇异的安定。
而暗九,躺在柔软舒适的床榻上,却久久无法入眠。
身份的转变、殿下难以揣度的心思、以及这突如其来的“优待”,都让他如同置身迷雾,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他只能将所有的疑虑压下,更加专注地履行好贴身暗卫的职责,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