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烬转身，只见三皇子萧无情含笑而立。

萧无情年方二十，仅比他小一岁，生得多情，眉目间与萧无烬有几分相似，却少了那份逼人的锐气，多了几分风流。

他们是同母所出的亲兄弟，母亲是四妃之一的端敬皇贵妃。

“三弟。”萧无烬神色稍缓。在众多兄弟中，他与萧无情的关系算是最为亲近的，虽各有心思，但表面上的兄友弟恭始终维持得不错。

萧无情走近几步，语气带着关切：“皇兄江南一行辛苦了。昨日母妃还念叨，说皇兄离京数月，甚是挂念。今日既然遇上了，不若一同去永寿宫给母妃请个安？她见了皇兄，定然欢喜。”

端敬皇贵妃……萧无烬眸光微动。

他这位母妃，出身显赫，心思缜密，在后宫地位稳固，对他们兄弟二人的前程更是寄予厚望。

江南之事，她定然早已听闻细节。

“也好。”萧无烬点了点头，“许久未见母妃，理当探望。”

兄弟二人并肩而行，穿过宫苑。萧无情看似随意地聊着些诗词书画、京中趣闻，绝口不提江南盐案，气氛倒也融洽。

但萧无烬心知肚明，这番“偶遇”和“邀约”，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永寿宫内，端敬皇贵妃早已得了消息，端坐殿中等候。

她年近四旬，保养得宜，雍容华贵，眉宇间透着精明与威严。

见到两个儿子一同前来，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慈爱笑容：“烬儿回来了？快让母妃瞧瞧，江南风水可还养人？怎似清减了些？”

萧无烬上前行礼：“儿臣参见母妃。劳母妃挂心，儿臣一切安好。”

萧无情也笑着行礼问安。

皇贵妃拉着萧无烬的手，细细端详，话语间满是关切，却又在不经意间问道：“听闻江南局势复杂，我儿此行怕是费了不少心神。那些个胆大包天的官员，竟敢对我儿不利，真是死有余辜！只是……不知可曾查到背后是否有更大的黑手？免得将来再生事端。”

果然来了。

萧无烬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答道：“回母妃，此案主犯均已伏法，证据确凿。至于是否另有隐情，父皇圣明，自有圣裁，儿臣不敢妄加揣测。”

他将皮球轻巧地踢给了皇帝，滴水不漏。

皇贵妃眼底闪过一缕精光，随即笑道：“我儿办事稳妥，母妃自是放心。只是你们兄弟二人，身处高位，更需谨言慎行，相互扶持才是。”

她目光转向萧无情，“情儿，你也要多向你皇兄学着点。”

萧无情谦逊应道：“儿臣谨记母妃教诲。”

又在永寿宫坐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说了些家常，萧无烬便借故告辞了。萧无情将他送至宫门外。

离开永寿宫，萧无烬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恢复了一贯的冷峻。

母妃和三弟的试探，在他意料之中。

江南一案，牵扯出的皇子嫌疑，显然已经引起了各方面的关注。他这位看似与世无争的三弟，恐怕也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回到王府，他第一眼便看到暗九如同往常般守在书房外。

经历过宫中的虚与委蛇，再看到这道沉默忠诚的身影，萧无烬心中竟生出一丝难得的……清净感。

至少，这个小暗卫的心思，还算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