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烬处理完公务,脚步不由自主地便挪向了卧室方向。
推开门,便看到暗九已经醒了,正挣扎着从床上下来,大概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暗九见到他,脸色霎时一白,也顾不得浑身疼痛,踉跄着便要跪地行礼:“属下……参见殿下。”
他垂着头,不敢看萧无烬,一副听候发落的姿态。
在他想来,殿下此刻前来,定是要处置他这个欺瞒、玷污主子的罪人。
萧无烬看着暗九那副强撑虚弱又要维持规矩的样子,到嘴边的话顿了顿。
他没有立刻叫起,而是走到桌边坐下,目光落在暗九低垂的脑袋上,沉默着。
他在思考。
如何安置暗九。
继续疏远,让他回到暗卫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昨夜之后,似乎已经不可能了。
那层窗户纸捅破,暗九坤泽的身份,以及他们之间发生的亲密,都让直接回归原位变得不现实。
那么……调到自己身边,做贴身暗卫?
这个念头冒出来,萧无烬自己都有些意外。
贴身暗卫意味着更近的距离,更频繁的接触。
他素来不喜旁人近身,何况是一个有着如此复杂纠葛的坤泽。
但一想到暗九那“只想留在身边”的“深情”,以及昨夜他闯入书房时那份不顾一切的决绝,萧无烬又觉得,将这枚已经打上自己烙印的棋子放在眼皮底下,或许才是最好的掌控方式。
他的沉默,在暗九看来,却是死刑判决前的煎熬。
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暗九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窖,指尖冰凉。
殿下果然……还是要杀他。
他闭了闭眼,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良久,萧无烬才缓缓开口,“昨夜,暗一都在门外不敢进来。你为何敢?”
暗九一怔,没想到殿下会问这个。
他依旧低着头,声音艰涩:“属下……感知到殿下信香有异,恐有危险……”
这是实话,当时情况危急,他根本没想那么多。
“有危险?”
萧无烬挑眉,语气玩味,“所以你就不顾自身安危,闯进来?”
这在他看来,简直是“深情”的最佳佐证。
明知是失去理智的燎原期乾元,还往里冲,不是为了他萧无烬,还能为了谁?
暗九无法辩解,只能沉默。
这沉默,再次被萧无烬解读成了默认和羞涩。
他看着暗九微微发红的耳根(其实是紧张和羞耻),心中那点“他果然爱惨了我”的笃定又加深了几分。
原本因欺瞒而产生的那点不快,似乎也被这种“被深深爱慕”的感觉冲淡了。
“起来吧。”萧无烬终于说道,“身上有伤,不必跪着。”
暗九有些难以置信,迟疑地站起身,垂首立在一旁,心中更加忐忑。
殿下这不杀他,反而让他起来,是什么意思?
“你的伤,”萧无烬的目光扫过他依旧苍白的脸,“好好养着。张太医开的药,按时服用。”
“是……”暗九低声应道。
“伤好之后,”萧无烬顿了顿,做出了决定,“不必回暗卫营轮值了。就留在本王身边,做贴身暗卫。”
暗九猝然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茫然。
贴身暗卫?
殿下非但不杀他,还……升了他的职?
这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他一时无法理解。
萧无烬将暗九这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微哂。
果然是惊喜得说不出话了吧?
“怎么?不愿意?”他故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