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九醒来时，浑身酸痛。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那些混乱、痛苦又羞耻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瞬间绷紧了身体，牵动了身上各处伤口，尤其是身后，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殿下冰冷的脸，而是暗五那张带着担忧的面孔。

“小九，你醒了？”

暗五见他睁眼，凑近些，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适？”

暗九怔怔地看着暗五，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干净柔软的床铺上，身上穿着干净的里衣，虽然身体疼痛不堪，但明显被仔细清理和上过药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昨夜那浓郁到令人窒息的信香已经散去。

是殿下……帮他清理的？

这个认知让暗九心头一颤，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

“别乱动。”

暗五赶紧按住他，“你身上伤得不轻，尤其是……咳咳，还有旧伤，得好好养着。殿下吩咐了，让你安心休息。”

殿下吩咐？

暗九更加茫然。

殿下没有杀他，反而……让他休息？

“我……我怎么在这里？”

暗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是殿下清晨抱你回来的。”

暗五压低声音，眼神有些复杂，“昨夜……我们守在门外，都听到了动静。后来殿下唤人备水，亲自……反正，天亮后殿下出来，就让我们好生照看你，说你……累着了。”

暗五的话说得含糊，但暗九听懂了。

他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羞耻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垂下眼，不敢看暗五，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被单。

“殿下他……还说了什么吗？”

暗九鼓起勇气问道，声音细若蚊蚋。

他需要知道殿下对此事的态度，这关系到他接下来的命运。

暗五摇摇头：“殿下没多说，只是脸色……看不出喜怒。之后便去处理公务了。哦对了，”

他想起什么，将药碗递过来，“这是张太医开的方子，说是调理内息、修复元气的，还有止痛安神的功效，你快趁热喝了。”

暗九接过药碗，漆黑的药汁映出他苍白憔悴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将药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殿下没有立刻处置他，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吗？

可接下来呢？

殿下究竟是如何看待昨夜之事的？

是依旧视他为欺瞒主上的罪人，还是……因为发现了他的忠心而有所改变？

无数个问题在脑中盘旋，却没有答案。

暗九只觉得身心俱疲，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小九，你好好睡一觉吧。”

暗五看他精神不济，接过空碗，替他掖了掖被角。

暗九点了点头，重新躺了回去。身体极度疲惫，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他闭上眼，昨夜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眼前闪现，殿下的暴戾、失控的信香……这一切都让他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