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未来将面对什么，但至少此刻，他还活着。

对于一名暗卫而言，活着，就意味着还有希望，还能继续履行守护的职责。

尽管，他守护的对象，或许永远也不会需要他这份卑微的忠诚。

……

萧无烬沉着脸坐在书案后，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昨夜燎原期的提前爆发，虽然有意外的“收获”，但也给他敲响了警钟。这绝非偶然。

他唤来暗一，声音冷冽：“去查本王屋内平日所用的熏香，还有昨日点的那炉，从原料、配制到经手之人，给本王查个水泄不通。”

“是。”

暗一领命，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殿下突然要查熏香，定是怀疑香里有问题，可能含有能诱发或加速乾元燎原期的药物。

这若是真的，便是有人在殿下身边埋下了如此阴险的暗桩！

暗一的行动效率极高，不过半日，便将初步结果呈报上来。

“殿下，您平日所用的檀香并无问题，皆出自内府，来源清晰。但昨日那炉香……”

暗一语气凝重，“并非库房常备之品。属下查问负责熏香的内侍，他说昨日晌午，盐运使刘铭府上派人送来一批‘安神静心’的新香，说是江南特产，香味清雅，特意献给殿下试用。那内侍未经细查，见包装精美，便燃了一炉在书房。”

“刘铭……”

萧无烬眸中寒光骤现。

果然是他！

昨日刚在风清扬那里得了关键线索，晚上刘铭送的“安神香”就出了问题，诱使他燎原期提前！

这是巧合？

还是刘铭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想用这种方式扰乱他的心神，甚至……借燎原期失控制造事端？

“香灰可还有留存？”萧无烬问。

“有，属下已封存，并让随行的太医查验。”

暗一道，“太医初步判断，香中确实混有极微量的‘醉仙萝’花粉，此物对中庸无害，但若被乾元吸入，会缓慢刺激信香活跃，若遇心神激荡，极易诱发燎原期。”

醉仙萝……好个醉仙萝！

用量如此之少，寻常查验根本难以发现，若非他昨夜因风清扬之事心绪不宁，或许还不会发作得如此猛烈。

刘铭此举，可谓阴毒至极！

“那个内侍，处理掉。”

萧无烬语气平淡，却带着森然杀意。

玩忽职守，险些酿成大祸，留之无用。

“是。”暗一应下，随即请示，“殿下，刘铭那边……”

萧无烬抬手制止了他，眼中闪过冰冷的算计：“暂且不动他。他既然出手了，必然还有后招。本王倒要看看，他这出戏，打算怎么唱下去。”

他现在反而有些“感谢”刘铭这炉香了。

若非如此，他恐怕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身边藏着暗九这么个“惊喜”。

虽然过程粗暴，但结果……

萧无烬想到昨夜暗九在他身下哭泣承欢的模样，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再次浮现。

他挥退暗一，独自沉思。

刘铭的举动，证实了风清扬所言非虚，这江州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卧室的方向。

那个因为他的失控而伤痕累累的暗卫，此刻应该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