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彻底的发泄，如同暴雨倾盆，短暂地浇熄了燎原期最炽烈的火焰。

疯狂的欲念稍稍退潮，理智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硌得萧无烬心生烦躁，却也让他得以更清晰地思考刚才得到的惊人真相——

身下这个被他撕扯得狼狈不堪、浑身布满伤痕的暗卫，竟然就是半年前那个被他临时标记的坤泽！

而自己，竟被蒙在鼓里整整半年！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再次窜起，但不同于之前的狂暴，这次夹杂着冰冷的审视。

他撑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暗九泛红的脸。

“为什么瞒着？”

萧无烬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层寒冰，“坤泽之身，如何混入尽是中庸的暗卫营？说！是不是……一直有人帮你遮掩？”

他怀疑这是否是一场更深层次的阴谋，或许暗九本就是某些人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

暗九的意识缓缓回笼，闻言，涣散的眼神浮现出深深的苦涩与恐惧。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发出微弱的声音：“没……没有人……帮属下。”

他闭上眼，仿佛回忆极其痛苦的事：“属下……分化得晚。是在进入暗卫营……训练了大半年后……才突然分化的。”

萧无烬的眉头紧锁。

晚分化虽不常见，但并非没有先例。

在暗卫营那种极端环境下，突如其来的分化，对于一个一心只想成为合格暗卫的少年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

暗九颤抖着继续说道：“营中规矩……坤泽……不能留。一旦被发现……要么被送去当营妓……要么……死。”

他睁开眼，望向萧无烬，那眼神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属下……不想死……更不想……变成那样……”

“所以你就用药硬压？”

萧无烬想起那淡薄得异常的信香，以及暗九身上常年不散的药味。

“是……”

暗九低声道，带着认命般的绝望，“属下只想……能留在殿下身边……继续当一名暗卫……哪怕……只是远远看着……”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几乎像是呓语，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猝不及防地击中了萧无烬。

只想留在殿下身边。

哪怕只是远远看着。

萧无烬的动作猛地顿住，连呼吸都仿佛凝滞了。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身下这个强健，却在此刻显得无比脆弱的男人。

不是因为阴谋，不是因为算计，仅仅是因为……不想离开他？

所以，半年前那次，他并非与人私通，而是被自己这个主子强行……

所以，这半年来，他忍受着药物的折磨，背负着欺瞒的死罪，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徘徊，仅仅是为了……能留下来？

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混杂着愕然、荒谬，以及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悸动，悄然掠过萧无烬的心头。

他一直以为暗九的沉默和顺从是源于暗卫的职责，却从未想过，这可能包含着另一种更深沉、也更……愚蠢的情感。

他，萧无烬，暴戾冷酷的二皇子，竟然被自己的暗卫……暗恋着？

这个认知让萧无烬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怒火依旧存在，但似乎失去了刚才那股理直气壮的根基。

他盯着暗九那双氤氲着水汽、却依旧努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的眼睛，第一次有些看不懂这个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影子。

屋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信香弥漫。

萧无烬的思绪如同被困在了漩涡里。

“只想留在殿下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

这句话在他脑中反复回响，与他记忆中暗九一次次沉默的守护、拼死的救援、甚至是半年前那晚在他身下隐忍的承受……逐渐重叠、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