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若非暗恋,一个暗卫何必做到如此地步?
何必冒着欺君之罪隐瞒身份?
何必在他燎原期失控时,明知危险仍主动靠近?
他越想,越觉得这“真相”合情合理。
看向暗九的眼神,也从最初的震怒审问,渐渐染上了一丝复杂。
那是一种混合着诧异、某种隐秘的满足感、以及一丝……因误解而产生的微妙心虚。
他放缓了动作,不再是纯粹的征伐,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暗九锁骨上被他咬出的狰狞伤口,语气依旧带着质询,却少了几分戾气:“既然如此……半年前那晚之后,你为何不说?为何要让本王以为……是旁人?”
他想起自己当时的嫌恶与怒火,以及后来对暗九的种种责难。
暗九闻言,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缓缓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为何不说?
难道要说,是因为深知殿下您有洁癖,最厌弃所有物被“玷污”,更何况是被他这样一个卑贱的暗卫?
难道要说,是害怕说出真相后,迎来的不是宽恕,而是更快的死亡?
这些理由,他一个字也不敢吐露。
最终,他只是将头偏向一边,露出脆弱的锁骨和那段优美的颈线,声音低哑破碎,带着认命般的绝望:“属下……污秽……不敢玷扰殿下清白……怕殿下……厌恶。”
他这句话,本是陈述一个他认为的事实——
殿下若知是他,定会厌恶至极。
可落在正在“自我攻略”的萧无烬耳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污秽?怕我厌恶?
萧无烬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看着暗九侧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悲伤(实则是赴死的绝望),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实则是忍耐疼痛),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才沉默?
是因为害怕被自己厌恶,所以才独自承受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
这沉默的深情,这小心翼翼的卑微,竟让一向冷硬的他,生出了一丝……不是滋味。
萧无烬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半年前得知“暗九与人私通”时的暴怒和后来的冷待,是否……伤到了这颗“暗恋”他的心?
这个念头让萧无烬有些烦躁,却又诡异地抚平了他心中最后那点因被欺骗而起的怒火。
他俯下身,靠近暗九的耳边,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近乎安抚的意味:
“蠢货。”
他骂了一句,动作却不再像之前那般粗暴,甚至带上缠绵,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惩罚。
“既然是你的……本王的东西,自然由本王处置。”
他含糊地低语,像是在宣告所有权,又像是在为自己接下来的行为找一个理由,“厌恶与否……还轮不到你来揣测。”
暗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茫然无措,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他听不懂殿下话中的深意,只觉得殿下似乎……没有那么想立刻杀他了?
这微弱的希望,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身体也随之软化了一些,反而更紧密地接纳了身上的男人。
萧无烬感受到身下的变化,眸色更深。
他将暗九这细微的迎合(实则是放松),视作了对他“原谅”的回应和情动的证据,心中那份“暗九果然深爱于我”的笃定,又加深了几分。
一场阴差阳错,在萧无烬单方面的“深情解读”下,竟诡异地变得不再那么像纯粹的暴行。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怀中这个被他认定是“暗恋者”的暗卫,心中想的,依旧是如何能在主子心血来潮后,侥幸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