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得换个方式,暗中查访了。
萧无烬望着外面被火把照得忽明忽暗的庭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这情报上不仅有各官员的信息,还有对他的评价。
暴戾?心狠手辣?
这不过是他在朝堂之上,精心为自己打造的甲胄与利刃。
父皇何等精明,岂会不知?
派他这名“恶名昭彰”的二皇子来江南彻查盐税,用意再明显不过——
一来,是磨砺。
让他这把过于锋锐、易折的“刀”,在江南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中沾些污秽,懂得些“曲折”,学会如何真正地“杀人”于无形。
父皇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只会喊打喊杀的莽夫皇子。
二来,便是“以恶制恶”。
江州乃至整个江南盐政,盘根错节,官商勾结,早已铁板一块。
那些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油条,滑不溜手,惯会用阳奉阴违、欺上瞒下那套。
派个温吞水般的钦差来,只怕连水花都溅不起,便被他们联手吞得骨头都不剩。
唯有他萧无烬,这个在帝都便以手段酷烈、不循常理著称的“阎王”,才能让这群地头蛇心生忌惮,才能用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劈开这厚重的铁幕!
“恶人自有恶人磨……”
萧无烬低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他很乐意扮演这个角色。
既然江南官场视他为洪水猛兽,那他便做给他们看!
案上除了官员卷宗,还有一份刚刚送达的密报,上面罗列了江州几位盐商巨贾的名录和其与官府往来的蛛丝马迹。
他的指尖在“永昌盐行”东家“沈万金”这个名字上轻轻一点。
明日,便从此人开始吧。
他倒要看看,是他的手段硬,还是这些人的脖子硬!
至于那个受伤的暗卫……
萧无烬脑海中掠过暗九中箭却半步不退的身影。
倒是一把好用的刀,尤其是在这种需要见血的时候。
他扬声唤道:“来人。”
一名侍卫应声而入。
“传令下去,明日巳时,本王要亲临永昌盐行。让所有人都打起精神。”
他顿了顿,补充道,“受伤的暗卫,若还能动,也跟着。”
“是!”
侍卫退下后,萧无烬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脸上的戾气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算计与冷酷。
江南,这片富庶之地,即将因为他这把“利刃”的到来,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他很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