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巳时未到,江州城门已是旌旗招展,冠盖云集。
以盐运使赵谦、知府刘铬为首的大小官员数十人,身着簇新官袍,顶着秋日仍显毒辣的日头,在城门外列队恭候。
人人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惶恐,眼神却不时交流,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算计。
这位二皇子的凶名,他们早有耳闻。
据说曾有侍女不慎摔倒,拽了下他的衣袖,一句“脏了衣裳”,便被他命人砍了手掌。
曾有位官家坤泽大胆示爱,放出信香示好,被他命人扔进水池,美其名曰“难闻,洗洗”。
可怜那坤泽寒冬腊月泡在冰湖中,回家便病了三天。
远处,尘土飞扬,蹄声如雷。
一支盔明甲亮、煞气森森的队伍疾驰而来,为首一人,玄衣黑马,身姿挺拔如松,正是二皇子萧无烬。
他并未如寻常钦差般缓辔而行,接受跪迎,反而是策马狂奔,速度丝毫不减,直冲向城门外的迎接队伍!
马蹄踏起烟尘,几乎要扑到官员们的脸上。
前排几个胆小的文官已是脸色发白,腿肚子打颤,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身后同僚抵住。
刘铭和赵谦亦是瞳孔微缩,强自镇定,但紧握的拳心已沁出冷汗。
眼看马队就要撞上人群,萧无烬才猛地一勒缰绳!
“吁——!”
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前蹄在空中蹬踏数下,带起的劲风刮得官员们的衣袍猎猎作响。
萧无烬稳稳坐于马上,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嚣张:
“本王初来乍到,这坐骑似乎也有些水土不服,性子急躁了些,惊扰诸位了。”
他拍了拍仍在喷吐白气的马颈,语气轻慢,“往后在这江州地界,还需诸位……多多关照。”
一番话,看似客气,实则字字带刺。
马匹水土不服是假,他萧无烬“性子急躁”、“需要关照”才是真!
这是赤裸裸的下马威,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江州官员:他来了,别跟他玩虚的,也别指望他能按常理出牌。
刘铭到底是老油条,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带头躬身行礼,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殿下言重了!殿下驾临江州,乃是我等荣幸!下官等必当竭尽全力,辅佐殿下办差,岂敢言‘关照’二字?”
身后的官员也纷纷附和,场面一时看似热络,却透着十足的虚伪与紧张。
萧无烬高踞马上,冷眼看着这群人的表演,心中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