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烬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锐利,“今日准你一天假,滚回去休息。明日……”
他顿了顿,看着暗九颤抖的背影。
“明日若还是这副德行,便两罪并罚。”
暗九抬着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萧无烬,随即立刻意识到僭越,迅速低下头,哑声道:“……谢殿下恩典。”
他几乎是凭借着最后一点意志力,踉跄着站起身,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退出了书房。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生死边缘。
萧无烬看着暗九那仿佛随时会碎裂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暗九踉跄离去后,书房内残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混合着尚未散尽的暴怒信香。
萧无烬的指尖在书案上重重一叩,将那缕莫名的烦躁也一同压下。
他转向如同磐石般静立待命的暗一,目光恢复了一贯的冷硬与杀伐果决。
“那个宫女,”萧无烬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处理干净。本王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此事的流言。”
“是。”
暗一垂首领命,他对于这种清理门户的命令早已习以为常。
一个妄图攀附皇室、甚至不惜使用下作手段的宫女,结局早已注定。
萧无烬顿了顿,视线扫过方才暗九摔落的地方,眼神微沉。“暗卫营近来,似乎懈怠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力,“二十鞭便能让顶尖暗卫倒地不起,隐匿之时气息紊乱,甚至失足坠落……暗一,你身为暗卫首领,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暗一心头一凛,将头垂得更低:“是属下失职,管教不严,请殿下责罚。”
“责罚你有何用?”
萧无烬冷哼一声,“我要的是能用的刀,不是一碰就碎的废物。从今日起,暗卫营所有训练,强度加倍。尤其是耐力、隐匿、抗刑讯这几项,给本王往死里练!若是再有谁,连基本职责都无力承担……”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语中的寒意让暗一脊背发凉。
“属下明白!”暗一肃然应道,“回去后立刻整顿营内,定不负殿下期望!”
“去吧。”
萧无烬挥了挥手,重新拿起朱笔,目光落在奏折上,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本王要看到成效。”
“是!”
暗一的身影悄然消失。
殿内重归寂静。
萧无烬批阅着剩下的公文,朱笔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只是那笔尖,偶尔会有一瞬间的停滞。
眼前似乎又闪过暗九苍白如纸的脸,以及摔下来时那掩饰不住的脆弱。
加倍训练……对于此刻的暗九而言,恐怕是雪上加霜。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强行掐灭。
心软,是上位者最大的弱点。
暗卫本就是工具,工具钝了,要么磨砺,要么丢弃。
没有第三种选择。
萧无烬敛起心神,将全部注意力重新投入到繁杂的政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