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一的身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中央,单膝跪地。
“殿下,查清了。”
暗一道,“宫宴的酒水本身无碍。是负责呈酒的一名宫女,在将酒盏递送给殿下前,指甲里藏了烈性□□物,弹入杯中。”
萧无烬握着朱笔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寒光凛冽:“目的。”
“那宫女存了攀附之心,想借此机会……怀上皇室血脉,一步登天。”暗一言简意赅。
“好,很好。”
萧无烬怒极反笑,周身气压骤降。
一股强大而霸道的龙涎信香不受控制地外溢出来,带着雷霆之怒,瞬间充斥了整个书房。
这对于身为中庸的暗一而言,这信香无形无味,他只感觉到主子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杀意。
然而,对于高烧虚弱、且被临时标记过的暗九来说,这属于标记他的乾元的暴怒信香,不亚于一场风暴!
原本强撑在房梁上的他,只觉得后颈被咬破的腺体一阵灼烧刺痛,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
强烈的归属感、被乾元情绪牵动的战栗,以及高烧带来的晕眩,瞬间席卷了他。
暗九闷哼一声,下意识地用手死死捂住嘴,才抑制住几乎脱口而出的喘息,但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连带着身下的房梁都发出了细微的吱呀声。
这微小的动静,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正准备领命去处置宫女的暗一敏锐地抬起头,视线精准地投向房梁阴影处。
连沉浸在暴怒中的萧无烬也察觉到了异样,他猩红的眼眸倏地抬起,锁定了上方那个隐约晃动的身影。
“怎么回事?”
萧无烬声音冷沉,质问道。
他此刻心烦意乱,任何一丝不合时宜的动静都足以点燃他的怒火。
暗九心中警铃大作,知道自己失态了。
他强忍着几乎要烧穿理智的燥热和眩晕,想要稳住身形,却已是强弩之末。
“滚下来!”
萧无烬不耐烦地命令道,语气森寒。
“是……”
暗九虚弱地应了一声,试图如常跃下,但双腿软得如同烂泥,眼前一片漆黑。
他几乎是直接从房梁上栽了下来,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剧痛从摔落处和身后的伤处同时传来,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挣扎着爬起,重新跪好,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颤抖并充满惶恐:“属下失仪……请殿下重罚!”
萧无烬看着暗九狼狈摔倒又匆忙请罪的样子,那苍白的脸色、虚浮的动作,以及方才在梁上异常的颤抖……这一切,似乎并非伪装。
他将暴怒的信香稍稍收敛了一些,眯起眼,仔细打量着跪在下方的人。
难道……二十鞭真的让他伤得如此之重?
连基本的隐匿和行动都维持不住了?
若真是如此,那倒不是懈怠,而是……废了。
这个念头让萧无烬眉头紧锁。
他需要的是利刃,废掉的刀,没有存在的价值。
但此刻,他看着暗九连跪都跪不稳的模样,心头那股因被算计而起的怒火莫名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烦躁与……一丝极淡的异样。
“看来你是真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