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红楼五层,红罗帐内,一只戴满玉石戒指的手带着闷哼声在虚空中抓了几下,像是要逃离,又迅速被人抓了回去,按在床上。
红色窗幔剧烈的抖动了几下,一切才归于平静。
荣姮起身,正准备穿衣,一直大手又从背后环了上来。荣姮脸上厌恶的神色一闪,很快又被温柔笑意取代。
“北戎人答应了我们的要求了,明日一早见他一见吧。”
“当然。”身后的男人相貌丑陋如鼠,身材魁梧如山,压在她身后,“早知道一个女人就能轻易搞定这个北戎人,咱们还废那么多功夫干嘛?不如一早让你去,说不定还能吹吹枕头风。”
“荣威!”荣姮恼怒的瞪向荣威,后者立马赔笑:“我不过开个玩笑嘛,再说我也舍不得啊。”
说着,便又要把人往床上拖,荣姮不为所动,穿上衣服就下了床。
荣威被扫了兴,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却也没恼。
“温朔衍中了我的饲情蛊,无论小皇帝会不会对他用芙蓉膏,他人都要废掉的。只是他手中那一半的兵权一时半会儿拿不回来。”荣姮坐在梳妆台前,看着光洁铜镜中自己的影子,眼中燃起滔天的恨意,“还有严望之那个老匹夫,我要他们看着,他们护着的大兖江山,是怎么被我一步一步毁掉的,他们想教好的大兖小皇帝,是怎样被我养废的,我要让他们死都死的不安生。”
荣威却没有接她这话,只道:“你放心,明日一早你我一起去见那北戎人,北戎若真肯助我们一臂之力,大兖早晚是你我的掌中物。”
他话未说完,荣姮突然转偷偷瞪向他:“我没说要大兖的江山,我说的是,毁了它。”
大兖的江山,大兖的皇室,大兖的朝臣,整个大兖,她都要毁了!
荣威被荣姮眼中的疯狂震惊住,一时哑然。
“我说毁了它。”荣姮又重复了一遍。
“好好好,毁了,毁了大兖,用整个大兖,还有温朔衍、严望之之流的人头祭奠荣家寨数千亡灵。”
荣威话音刚落,只听“砰——”一声,房门就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荣姮恼怒的望向门口:“大胆,滚出去!”
那厢荣威已经拔剑迎了上去。只是刚刚的暖玉温香软了他的骨头,又逢对手实在太强,只过了几招,便被人打趴在地上。
“温朔衍,是你?怎么可能?”荣威被人按在地上,怒不可遏地看向不远处的荣姮,“荣姮!你骗我!你是不是根本没给他下蛊毒?”
荣姮也一脸的难以置信:“不可能,你不可能没中毒!”
胡全亲自看着温朔衍喝下的饲情,那天晚上温朔衍明明很小皇帝在床上颠鸾倒凤了一整晚,小皇帝第二日都起不来床,还是胡全将人拖起来的。温朔衍怎么可能没中毒?除非……
荣姮看向温朔衍:“你解了我的饲情蛊?”
不可能的,她的蛊毒,这世上只有一人能解,但那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曾有人在大兖境内见过他。那只有一种情况……
“没想到你这种冷血嗜杀之人,竟然也能找到挚爱?”荣姮笑得凄凉,喃喃重复着:“荣家寨数千人命你都不放在眼里,你这样的恶魔,竟然也有挚爱。”
“带下去,打入天牢,严加看管,不得探视,本王要亲自审问他二人。”
“是。”侍卫拿着铁链将二人五花大绑起来,堵了嘴,迅速带走了。
高湦身穿侍卫的衣服,站在温朔衍身旁,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心里想的是,温朔衍该是真正的王者,他自己永远也做不到像温朔衍一样沉稳、从容、临危不乱。
可能这个皇位真的不适合他这个冒牌货来做,合该温朔衍来做。
方才荣太后说什么来着,温朔衍找到了他的挚爱之人,所以在饲情的毒没彻底解除的情况下,都能忍这么多日子,他们最近每次在一起都不做到最后,温朔衍是在为他的挚爱守住最后的底线吗?
来找他,与他做那么多亲密的事情,怕也是不堪饲情的折磨的无奈之举。怕是只等日子一到,吃完解药,彻底解毒之后,就要将他一脚踢开了吧。
如果那样的的话,温朔衍还真是彻头彻尾的渣。
可是高湦却觉得自己恨不起来。他只是心里堵得发慌,胸口那口气又在作怪,上不去下不来,堵在那里,生生要将他的眼泪逼出来才作罢。
小腹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一跳一跳的,高湦眼前一黑,向前栽去。
温朔衍余光瞥见高湦晕倒的画面,魂都飞了一半。
这一夜,京城的百姓睡得格外安稳,却不知几里之外的大兖皇宫发生了巨变。大兖境内芙蓉散存储和运输线路被镇鸠司一锅端。逮捕了大大小小的官员和不良商人不下数百人,其中包括禁军统领荣威和太后荣姮。等待他们的将是最严厉的刑罚。
“陛下如何?为何会晕倒?有没有大碍?”
在翠红楼的时候,高湦也只是晕倒了一瞬,几乎在温朔衍接住他的同时,他就清醒过来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低血糖导致的,但温朔衍不放心,一定要立即回宫,让太医看看。
五更天的时候,皇宫门口刚刚启钥,摄政王府的马车就大摇大摆的驰骋进了皇宫,同时,还在自己老婆被窝里的诸位未当值的太医,也被摄政王的侍卫们喊醒,马不停蹄的赶赴皇宫。
太医署的全部太医,无论官职大小,全部被召了过来,他们轮流为皇上把过脉。但那脉象实在紊乱,诸位太医凑头在一起,正在商议皇上的病症。
“细脉?”
众太医摇摇头。
“弱脉?”
众太医再次摇头。
“涩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