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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青灰色石板墙上岁月留下的风霜,被阳光一照泛着坑洼,是时光留下最明显的印记。道路两旁的悬铃木树,风一吹,铃铛似的果实晃动着,光透过,落在地板上,像鱼丸。飞落在墙上的麻雀观察不远处拐角传来“滴滴——”的车铃声。
叶绿绒手掌悬在半空,挡住头顶上的太阳,手指冲着胡同指了一下,对蒋方杨说:“往这拐儿。”
蒋方杨先摁了声车铃,转而控制着电动车把将车拐进了叶绿绒指的胡同里。
胡同里的路不宽,两旁的高墙将想要泄进来的眼光挡得死死的。
古城里的小猫最喜欢在胡同路里休息,一条路上能遇上个三五只猫。
“停——”叶绿绒紧急刹停。
蒋方杨闻声,捏住了车刹将车停了下来,双脚撑着地板,侧头,打量着面前店牌头。
——连杰画廊。
但说是画廊,除了特意挂在外面玻璃柜里的几幅流水线画以外,连个像模像样的作品也没看着,倒是各类品的画具材料应有尽有,蒋方杨看了一眼就得出结论——这是个画材文具店。
店门上挂着的风铃簌簌响了几声,门被人拉开,走出来的人冲着叶绿绒说:“绒绒,你这朋友挺帅啊,这短发,飒!”
向阳后背抵着店门,目光在蒋方杨身上打转。
向阳这是将蒋方杨误会成了许玉珏。
叶绿绒从车后座站了起来,将包一手塞回到蒋方杨怀里,扭头冲着向阳说:“因为他就是个男生。”
向阳:“啊?你不是接个女生吗?”
叶绿绒:“说来话长,那个下午才到。”
向阳扭头看了一眼蒋方杨,刚才应该没多说什么话吧。
叶绿绒问:“杰哥呢?我有事跟他说。”
向阳让开门口,让叶绿绒走进来。
“他就在里面的,赶紧进来吧,外面太热了。”
叶绿绒迈上台阶,压根不在意身后还跟着蒋方杨,头也不回地往里面走。
蒋方杨将行李箱从车前踏板上拿了下来,刚才路过有水洼的路,本来干干净净的银色皮箱,车轮毂旁边的箱体全被溅上了泥点子。
他掏出纸蹲下身子,有些被晒干了,已经很难弄下来了,可想而知要是不及时处理会有多难弄掉。
向阳低眸扫了一眼,跑回屋内拿了包湿巾递给蒋方杨,“给,拿这个擦,会好擦一点。”
蒋方杨接过,湿巾还未开封,想到这可能还是个商店,“这多少钱,我扫你。”说完便拿出手机。
叶绿绒的声音远远从里面冷冷传来:“一百万!”
蒋方杨摁数字的手指顿了一下。
刚看到叶绿绒带着个男生回来,躲在前台里面正沉浸式给人发信息的牛连杰冒出个头来,“什么一百万?!绿绒妹子你可别把我这点弄成黑店喽。”他侧头,脖子伸老长,笑着冲蒋方杨说:“你是绒绒同学吧?不收你钱。”
蒋方杨似乎不满这个称呼,“我是她朋友。”
叶绿绒无奈耸肩。
牛连杰明显愣了一下,又挂上笑呵呵的模样说:“朋友,朋友就更不能收钱了,拿着用吧。”
向阳站在门口,听得一清二楚,左右看着两人笑了一下。
那样子就像是在说我才不信嘞。
蒋方杨紧抿着唇,目光远远望向坐在高脚凳子上吃着西瓜的叶绿绒,辩解的话说不出口了。
“你擦完就放到那个太阳伞下面吧。”撑着门这会热气缠着向阳冒出黏糊糊的细汗,她赶紧坐回到叶绿绒身边,接过叶绿绒递来的西瓜。
这西瓜是张奶奶送来的,在池塘里泡了一晚上,刚拿过来的时候,瓜皮都是凉飕飕的。
在空调房里吃上口清爽的西瓜,这应该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牛连杰拿着手机又一头栽回了竹编躺椅上,夏凉被盖住他肚子以下的身体,桌子上飘着热气的茶水。
这人老了吹个空调都心酸。
叶绿绒:“杰哥,我下午还得用一下你车子,我还有个朋友呢。”
牛连杰眼睛没移开,在半空中比了个“OK”。
向阳刚才看到蒋方杨的画板包,上面印着的画室名和叶绿绒的一样,提了一嘴:“你们画室来了?”
叶绿绒将西瓜皮扔到塑料袋里,拿纸擦了擦沾到手上的液体:“对。”
向阳:“那你是不是快走了?”
牛连杰目光从手机页面转移到了叶绿绒身上。
叶绿绒低眸:“嗯,他们在古城待一个星期,到时候我就得跟他们一起回去了。”
这种挂上倒计时的离别其实挺让人讨厌的。
整个房间油升起一股淡淡的忧伤。
门被推开,吹进来一股热风。
蒋方杨将脏兮兮的湿纸巾蜷在一起扔进垃圾桶里,摘掉从叶绿绒那抢来的鸭舌帽,又抽了张擦了擦手和脸上的汗,旁边角落摞在一起的大红色塑料凳子,他抽出一张坐到了叶绿绒旁边,转头对上三张带着心事瘪了下去的脸,愣了会儿憋出一句话:“吃西瓜吃伤了?”
叶绿绒跟看傻子一样冲他翻了个白眼。
向阳低头玩起了手机。
牛连杰被这小子给逗笑了,直起身子,从盘子里捞了块最大最红的西瓜递给蒋方杨,“好小子,吃。”
蒋方杨脑子发蒙,没意出个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