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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明媚。
一缕白烟在古城角落上空飘扬。
桥旁的岸边,人很多。遛鸟的大爷单脚搁在高台上侧身压着,视线看着旁边四排四列的老年太极晨练组整齐划着最后的收尾动作,桥下碧绿清澈的湖水里,水鸭跟着抖擞着身子,在湖面原地翻滚一下身子,水洗过一遍的深绿色毛发变得光亮漂亮。
路边停着一辆电动车,叶绿绒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头顶盖着一顶鸭舌帽,盘腿坐在柳树旁的木椅子上闭目养神,大腿旁边放着刚吃完蜷在一起的早餐袋子,嘴边还叼着一袋豆奶,脸颊两侧一吸一吹,豆奶还是鼓鼓囊囊,没见下去一点。
叶绿绒最后还是放弃了这袋难喝的豆奶,连着身侧蜷在一起的早餐袋子一起扔进了街道旁边的垃圾桶里。
太阳这会儿比她刚出来那会儿大了些,叶绿绒将帽檐往下拽了拽,整张脸彻底藏在帽檐下。
放在腿面上的手机颤颤地震动了几下。
叶绿绒低着头,露出一段纤细的脖颈。
是许玉珏发来的语音消息。
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提前通过气了,许玉珏和蒋方杨一样今天到铃木古城,本来那条消息叶绿绒只想当做一则通知来看的,但碍于许玉珏这么一弄,不来也不行了。
就当顺手迎接一下蒋方杨吧。
手指点开语音,叶绿绒将听筒对准耳朵,许玉珏的声音混着电流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
未听见说话,先听见对面长达五秒钟的喘息声,“气死我了,绒绒,我没赶上车。”
许玉珏强忍着喉咙针扎的刺痛感,崩溃地跟叶绿绒吐槽,“平时十几分钟就能到的,怎么偏偏就今天堵车了,烦死了。”
“我改签了,得等到下午了。”
能看出许玉珏很抓狂,还专门拍了一张狼狈不已的自拍过来。
叶绿绒点开看了一眼,照片上,女孩憋红着脸,刘海张牙舞爪地爬在额头,嘴角下撇看得出很委屈,她摁住语音条,语气温柔地安慰着对面炸毛了的许玉珏,“没事儿,下午的时候我再来接你。”
对面很快回复。
许玉珏:好,麻烦你了,绒绒。
接着下面还有一条语音。
叶绿绒起身,边往电动车走去,边将语音点开,许玉珏的声音传出来,“哎,你见不到我,但是你能见到蒋方杨啊,他说九点但是肯定要比这早点。”
话音刚落,“轰隆隆——”车轮碾过桥面石板发出的声响,水面被震得泛起层层涟漪,湖面上的水鸭吓得一头栽进了水里,岸边聚集在一起的人忍不住向桥面上投去目光。
叶绿绒闻声也看过去。
桥上两辆大巴车逆着车流浩浩荡荡地往铃木古城里开,它们贴着印着字样的车衣,各种喷漆将车身搞得很炫酷。
大巴车从桥上一冲而下,驾驶位上的司机带着墨镜,方向盘在他手上利落得,在看到路边指示牌上停车场三个字时,被晒得小麦色的小臂上青筋暴起,交叉着双臂,一个大甩尾左拐进去,车厢后面坐着的学生惯性跟着往左倒,慌乱间抓住前面座位的靠背,方向盘又猛地回转,大巴车车身回正,惯性带着学生又跟着往右倒,直至身子回正,司机脚掌用力踩住刹车,接着拉手刹拉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大巴车吐出最后一口尾气,车子稳稳停在古城停车场。
紧紧拽着靠背的学生还在状况之外,司机大手一伸潇洒甩掉墨镜,端起旁边杯座里的泡着茶叶的水杯,嘟起来嘴唇,吹了吹杯面扑满的茶叶,神情享受地小口喝着。
“我草!!!”一声声惊叹接连起伏。
飙车带来的兴奋劲上头,男生总是要敞亮些,后排齐刷刷站起来一排高举着大拇指冲着前面司机喊了声,“牛逼啊,不愧是老司机!!!”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抿了一口茶水“啧”地一声。
那表情简直就像是装逼被发现了的爽感。
“都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垃圾记得带走!”坐在最前面的带队老师转身站了起来,声音经过小蜜蜂加工后混着电流往后传。
从隔壁市到铃木古城近三个小时的车程,绕过崎岖盘绕的山路,狭窄拥挤的座位连腿都伸不开,晃荡了一路子,此刻都跟打了鸡血的一样活力满满,学生们自觉开始收拾起来东西,装满零食的书包拉上拉链,吃完的零食袋子放进提前准备好的垃圾袋里,只管等下车的时候扔掉。
整个车厢闹哄哄的,率先收拾好的那批人,有人趴在车窗像个好宝宝一样往外看,也有站在过道里舒展酸胀身体的。
压抑不住的雀跃声,顺着外敞着的窗户溜到外面,刚在树枝上落脚的麻雀转而飞走了。
紧跟在后面的一辆大巴车也停了下来,第一排的带队老师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冲着司机师傅说了句:“师傅,开下车门吧。”
司机师傅得令,摁了一个按钮,自动车门随即打开。
吵闹声没有消散,带队老师调大了小蜜蜂的声音,“行啦,都别说话了,排好队,我们下车啦!”
尽管这群孩子看着闹哄哄的不好管,但是听到这一嗓子全都安静了下来,一个接着一个的自觉在走道里排起来队伍。
突然,有个人看向窗户后惊呼一声,“那是不是叶绿绒啊?!”
就见刚才车厢里那么吵都纹丝不动坐在最后一排角落的男生有了一丝反应,黑外套反穿,帽子盖在脸上挡着从窗户泄进来的阳光,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掌从外套里伸出来,帽子被摘下来,发丝过长微微挡住了些眼睛,他转了转脖子,视线透过窗户落在站在柳树下女孩的身影。
叶绿绒也没想到会这么赶巧,她刚准备离开,大巴车便从桥上一跃而下。
心里暗生出逃跑的想法,抬头对上大巴车上有人认出来她来而疯狂冲着她招手,这个想法只好作祟。
大巴车车门一侧的置物仓被打开,后面车上的老师快走几步指挥,“不用拿行李。”
“为什么不拿行李啊?”
“学校订的酒店不在古城里面,在对面,”那老师指了指隔着一个湖,桥对面,“晚上提前下课统一去收拾。”
后面车上下来的学生全都自觉走过去认领自己背包,领完行李箱的学生转而就跑到叶绿绒所在的柳树阴凉地里等着,这不短短这么一会儿,柳树阴凉地站了不少人,不少人看到叶绿绒上前搭话,她就是现在想跑也没法跑了。
有人甚至还问她是不是专门来等他们的。
叶绿绒笑了笑,手心热出来的汗在裤子上蹭了蹭。
叶绿绒站在她们旁边,听着她们闲聊,时不时应上几句。
一束视线稳稳落在叶绿绒的身上,她心里门清,将鸭舌帽帽檐又往下拽了拽,自觉降低着存在感,只是那视线太过强烈,让人想要忽略都难以忽略掉。
“叶绿绒。”蒋方杨将叶绿绒头顶上的鸭舌帽一把带到自己头上。
“啊?”叶绿绒头发被弄乱,用手抚平,像极了上课打小差突然被老师点到了名一样慌张。
好在蒋方杨也没有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些什么的意思,他扫了一圈,问了句:“许玉珏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