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毕竟生病的是自己，又没办法不管不顾。

叶绿绒岔开话题来：“小淖哥，家里还有没有被子枕头什么的吗？过几天我朋友要来这边住几天，但我记得我外婆家好像没有，或者你告诉我古城里面有没有卖的，我自己去买也行。”

刚才喊蒋淖名字那人从远处跑来，语气熟络地说：“给，清单打好了。”

蒋淖接过来清单，大致扫了一眼最下面的金额，冲着那人道了声谢，人便拿着清单往面包车那边走去，拽着门把手将车门关上，继续接着刚才电话里叶绿绒的话，也没问要被子原因，“家里应该还有，等会我问问我妈，没有的话，我等下路过家纺店的时候买了。”

叶绿绒翻了个身子趴在床上，心落地上了，“好的，小淖哥，那就麻烦你了。”

……

临西今天的天气算得上最近一周最热的，特别是在中午的时候，从地表往上蔓延，滚烫的温度在空气中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波纹，平日里敞开肚皮在石灰板上睡觉的小猫也实在受不了这样的高温，悄默默躲到树荫下呼呼大睡。

面包车行驶在宽敞的大路上，两旁的柳树甩着头发往后跑，这个时候的柳条抽出柳絮飘得天上地上到处都是，弄到道路上行走的路人喷嚏一个接着一个。

车窗大开，穿堂进来的风毫无章法地打在蒋淖的身上，副驾驶上放着的账本，页面被吹得翻开发出飒飒地声响，蒋淖一手抓过放在中间杯孔上的矿泉水瓶仰头猛灌上几口，解决掉口舌上的渴意。

蒋淖斜眼看了眼路旁的指示牌，双手交叉打着方向盘拐进旁边的小道上，这是一条没被修过小路，泥土面坑坑洼洼，车轮碾过时卷起一层接着一层的泥土在车两旁翻滚暴起，土黄色的尘土飞扬干扰得眼前的道路变得模糊，顺着车窗拍进来，弄得车椅、方向盘上全是土，蒋淖皱着眉头，眼睛眯了起来，伸出一只手来将车窗摇了上去。

沿着这条小路一直开，过了一会儿，路的尽头若影若现的出现在蒋淖的眼前，再过一会儿，大门在路尽头的树荫里露出真面目，蒋淖将车横在路边停下来，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又将放在车后面的礼品拿了下来。

上次蒋淖和对方业务员通完电话后，始终没有再得到对方的回应，生意上的事就是这样，一旦没了信基本上就是黄了，但蒋淖这人轴，思来想去，即使答应的机会小，但还是带礼上门表达一下诚意。

这个时间段正赶上中午工厂工人下工的时间，从车间铁门乌泱泱的一群人涌出来往餐厅走去，蒋淖逆着人群往车间办公室的方向走。

办公室在车间后面的二层小楼里，蒋淖来之前跟工厂业务员通过电话，刚走到办公室跟前，便看到对方在门口正等着他。

蒋淖弯腰先一步伸出手去，脸上还挂着笑，“李哥，这个时间来真是不好意思啊，打扰你去吃饭了。”

外面太阳属实刺眼，晒在人的身上滚烫，叫李哥的那人带着蒋淖进了一楼，蒋淖从口袋里抽出烟盒递给对方，李哥看了一眼，拿了根别在耳后，呵呵笑了两声，“小淖，你这说的什么话啊，哪有那么多礼仪要管。”

李哥指了指椅子，说：“快，坐吧。”

蒋淖将手上的礼品放在两人的中间，“不知道张老板今天有没有空？”

李哥人精地看了一眼蒋淖，指了指楼上，笑了两声，“你来的巧，张老板啊就今天在这！”

蒋淖眉眼开阔了些，“那就麻烦李哥帮我通个信，我做东在世纪饭楼定了桌，您看今天能跟老弟我吃个饭不？”

“哈哈，你这话说的，行，我上去问问去。”

蒋淖赶忙点头，赶在李哥起身之前站起来，目送着他上了楼。

过了一会儿，李哥快走几步下来，尴尬地舔舔嘴唇说：“今天可能不行了，张老板千金在这呢，你也知道这青春期的孩子都叛逆，这会儿吵着呢。”

话落，楼上从办公室门缝传出闷闷的争吵声，相当应景。

蒋淖本就打着不成的心态来的，倒也没说有多失落，体面地笑了笑说：“那就下次再约，有的是机会嘛，那我就先走了。”

李哥抱歉地看着蒋淖，看到放在椅子腿边的礼品，赶紧推搡说：“哎，你这礼拿回去，你说你也是的，咱都是什么关系啊？用拿礼吗？”

这话听听就行了，拿人手短用在与利益牵扯的事情上是最有用的。

蒋淖恭维地笑，“这都是小弟的心意。”

“再说了，以后有合作还得跟着李哥混呢。”蒋淖玩笑话地说。

李哥也是人精，推搡一次不成再推搡就显得不好了，也便就收下了。

蒋淖从工厂走出来的时候，工厂的工人已经吃完饭往员工宿舍走了，他甩上车门，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长呼了一口气。

外面柳絮飘的满天都是，有几个年龄小尚且无知柳絮的危害的小孩蹲在路边，用着打火机撩着柳絮，路过的大人看到，抓了一把土给灭了，怒眉呵斥着他们，转而又被飞扬的柳絮堵住嗓子眼，狂咳起来。

真是烦人的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