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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被猛地一刹停。叶绿绒的衣摆随着举动在半空中扬了起来,双脚撑地,她身子先一步从车上下来,脚尖用力将车撑子板下来,小电驴被稳稳停在院子中间。
鞋底刚踏在地上,叶绿绒就发现了不对,由地面一层一层冒出看不见的水汽,她好奇地眼睛往地下瞧,心里明镜一般了然。
地被水冲刷了一遍,夏天气温高,有些地面被烘烤得显出原样,有的则慢了些,就像叶绿绒踩在脚下的这块,清爽的水汽慢慢缠上她的小腿,猛不丁凉飕飕的。
叶绿绒心里纳闷,蒋淖明明走的比她还早。
下一秒,谜团被解开。
“你就是绒绒吧?”身后传来一则女声。
叶绿绒听着声扭头,一眼便与站在门台上手上拿着拖把的李沛对上视,局促感顿时从脚底钻了上来,掌心洇出汗来,被叶绿绒一把摁在衣角上。
李沛长相偏柔,乍一看看不出与蒋淖的相似感,但只要仔细看就能看出其实蒋淖五官是随了李沛的,李沛结婚早,二十出头便跟着蒋舒国跑前跑后,现在年龄甚至要比常荞安的年龄还要小一两岁,但头顶从头皮蔓延开的白丝让她看上去要老些。
叶绿绒轻呼一口气,“蒋阿姨好。”
李沛知道她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要内向些,弯着眼眉冲着叶绿绒笑,拿着刚拖完正厅的拖把从门台上一路走下来,“噗呲—”一下将拖把扔进盛满水的水盆里,水呈水帘从水盆边缘溢出来。
李沛走到叶绿绒面前,挽了下耳边的发丝,“早就听小淖说你住在这里,今天可算是见到了。”
叶绿绒也跟着笑,“这段时间是我麻烦了。”
李沛说:“害,你这说的,什么麻烦啊,以前小的时候小淖可没少麻烦你外婆,再说了你这么讨喜,我看着就喜欢。”
李沛低头,看到叶绿绒手扶着的画框,“在连杰店里买的?也是,古城就他这一家卖,阿姨帮你拿吧。”
叶绿绒赶忙说:“嗯,在杰哥店里买的,不用了,阿姨,我自己就可以。”
李沛也没强求,往正厅看了一眼,想到还有很多地方没打扫,冲着叶绿绒说:“那行。”
叶绿绒看着李沛转身,走到水龙头下面的水盆前停下,身子蹲下,手一把插进水盆里,拧搓着拖把,灰尘混进水里,水渐渐变得浑浊起来。
叶绿绒回过头来,双手紧抓住画框的边缘,将画框从踏板上拿了下来,途径一路的风吹,不光叶绿绒脸上蒙上了一层灰尘,画框也难逃一劫,她三步并着两步将画框抱进屋里的桌子上,等这一切弄好,低头将刚才抱画框时蹭到白短袖上的灰尘轻轻拍了去。
临西这个季节的天气就是这样,稍微关掉会儿空调出去一趟,等回来屋里定会闷得跟个巨型蒸笼一样,热得人浑身发毛喘不上气来。
这一趟步数增加流程下来,叶绿绒身上已经蒙上一层薄汗,她抽了张纸巾将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擦去,行走之间,皮肤上的汗水沾到短袖上,在上面形成密密麻麻的小雀斑。她走到床头柜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动着遥控器,下一秒空调得到感应敞开大嘴,呼呼往外面吹着凉气。
等做好这些,叶绿绒快走三两步栽到椅子上,脚边堆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眼从中间捕捉到沾染着新旧染料的书包,埋头在里面寻找到湿巾包,慢悠悠从湿巾包里抽出张湿巾来擦去画框上蒙着的灰尘。
随手扔到床上的手机陷进被子里,嗡嗡地闷铃声突兀地在房间里响起。
叶绿绒闻声回头看了眼,将脏透了的湿巾扔到垃圾桶里,又快速抽了张干净的纸巾擦了擦手,做着这些还不忘低头仔细看看画框还有哪没擦干净。
赶着电话铃声最后一秒,叶绿绒接到了蒋淖的电话。
叶绿绒原地转了个身坐到床上,单手举着手机贴在耳朵旁边,眼眸低垂着,另一只手扣着短裤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一小块土迹,眉头忍不住皱成一团。
透过电话听筒,蒋淖那边乱糟糟的背景音传过来,他身子往后扬,倚着棚子金属棍站着,低着脑袋将嘴贴近话筒,“已经到家了吗?”
“嗯。”叶绿绒手指扣着那块土迹直到渐渐消失。
透过房间门上的玻璃刚好看到李沛单手拖着拖把脚步匆匆地往正厅走,“小淖哥,你妈妈来了?”
蒋淖轻眨了下眼睛,李沛爱干净,即使现在不常住在家里,也要每个月回来一次擦擦桌子拖拖地,“她每个月都会回来一趟收拾家里。”
察觉到什么,又补充了句:“你就做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不用在意她。”
叶绿绒说:“嗯,好的,小淖哥。”
“厨房暖壶里的水是我早上刚做好的水,你等下别忘了吃药,怎么吃来着,医生给你说的还记得吗?”蒋淖这边有人喊了他一声,他转正身板,往声音那边看去。
“记得记得。”叶绿绒想到那药的苦劲胃里就忍不住泛苦水,但又很无奈自己还只会一个一个的吃,以至于苦一次的事情硬生生让她苦上好几次。